看到自己那三名平日里形影不离的护道人被传唤上殿,张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脸上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也顾不得仪态,连忙冲着他们喊道:
“张怀!张米!迪克!你们快!快告诉家主!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我有没有私下接触过宋家的人,有没有出卖过家族半点关于繁族的消息!快啊!如实说出来,还我清白!”
那三人站在殿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压力巨大。尤其是张米和迪克,脸上更是露出几分尴尬与犹豫。
这倒不是他们知道什么内情,而是张基此人实在荒唐,平日里流连于各种不堪入目的风月场所,尤其是在他身体受损、不能人道之后,行为更是变得有些扭曲变态,所去之处、所做之事,若是当众详述,简直污人耳目,只会让张家颜面扫地。
然而,就在张米和迪克还在斟酌措辞,想着如何既能撇清自己,又能稍微维护一下张基那所剩无几的颜面时。
出乎所有人意料,站在最前面的张怀,竟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家主张国仁和兰斯家贵宾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
随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清晰而洪亮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家主明鉴!诸位贵客在上!公道自在人心!小人张怀,虽蒙五长老恩典,赐予张姓,加入张家时日不算最长,但早已将张家荣辱视为己任,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带着悲愤与决绝,直指面无人色的张基:“正因如此,今日目睹张基公子所作所为,危及家族根本利益,小人虽人微言轻,却再也不能坐视不理,隐瞒不报了!张基他…他确实利欲熏心,暗中与宋家之人有所勾结,出卖了关乎繁族的重要情报!此事,小人有确凿证据…至少,是亲眼所见其鬼祟行径!”
“你…你胡说八道!!”张基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赖的护道人之一,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义正辞严地“指证”自己,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震惊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屈辱和暴怒!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混蛋!王八蛋!你竟敢出卖我!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收了多少好处!?我根本就没做过!你血口喷人!”张基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如同发狂的野兽,竟不管不顾,嘶吼着朝跪在地上的张怀猛扑过去,伸出双手,看那架势竟是想当场将张怀活活掐死!
这一幕,荒诞而可悲!
且不说这万芳殿内高手如云,律令境的家主、张萍,还有诸多星辉、宙渊境的护卫、宾客在场,岂容他一个区区人法地初阶的纨绔子弟行凶?再者,他这点微末修为,去冲击一个星辉境的星力者,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取其辱!
果然,他甚至都没能靠近张怀身前三尺,张萍早已布下的无形空间壁垒便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直接弹开,踉跄着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希望彻底破灭,加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张基的情绪彻底崩溃。他瘫坐在地,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时而指着张怀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口;时而又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最后,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一直闭目端坐的张容德脚边,死死抱住父亲的腿,哀声乞求:
“父亲!救救我!他们是串通好了要害我!我是被冤枉的!您要为我做主啊!父亲——!”
这一声情急之下的“父亲”,如同惊雷般再次炸响在殿堂之内!
之前虽有传言,但毕竟未经证实。此刻张基在心神崩溃之下,当着张家高层、兰斯家使者以及众多宾客的面,亲口承认了他与张容德的父子关系!这无疑是坐实了之前的私生子传闻!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和议论声,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张容德身上,充满了玩味、审视甚至是鄙夷。
然而,张容德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脚边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只有离他极近的人,或许才能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家主张国仁脸色铁青,张基这一声“父亲”,不仅坐实了丑闻,更将家族内部的不堪彻底暴露在外人面前!
他怒不可遏,再也顾不得许多,厉声喝道:“成何体统!来人!将张基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拿下!立刻打入地牢,严加看管!”
几名如狼似虎的护卫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将瘫软如泥的张基拖走。
张萍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张容德的冷酷和隐忍更是忌惮了几分。这老狐狸,儿子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忍得住不出手?真是冷血得像块万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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