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陆柄用了三天,动用了锦衣卫在青阳境内所有暗桩,把能翻的石头全翻了一遍。
结果是零。
方渡这个人,像是从地底下凭空长出来的。没有籍贯,没有师承,没有任何一个江湖门派或官方档案里出现过这个名字。甚至连长相描述都对不上号,青阳宫里见过他的人,给出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三十出头,有人说四十上下,有人说圆脸,有人说方脸。
“要么是易容,要么见他的人都瞎了。”陆柄跪在御书房里,额头上全是汗,“臣无能。”
朱平安没发火。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转了好几圈才开口。
“顾远呢?查到什么了?”
“顾远的情况倒是清楚。”陆柄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此人半年前从国都调往永昌,途中曾在顾临渊的别院住了七天。七天之后出来,随行多了一个人。”
“方渡?”
“不确定。暗桩只看到一个戴斗笠的人跟着顾远的车队走了,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朱平安把铜钱拍在桌上。
“土豆红薯的事呢?”
“查了。”陆柄的声音更低了,“泰昌境内所有种源库,账目完整,没有缺失。各地农庄的种子调拨记录也对得上。如果有人偷运出去,走的不是官方渠道。”
“那就是民间。”
“是。陛下推广这两样作物快两年了,从南到北几十个州郡都在种。一个农户藏几颗土豆在怀里过境,谁也查不出来。”
朱平安没说话。
这个结果他不意外。贾诩说得对,种在地里的东西,捂不住。他当初推广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会被人用在这个节骨眼上。
“方渡这个人。”朱平安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给楚渊出的主意,不止是弄来粮种这么简单。”
陆柄抬头。
“顾远的武力暴涨,你查不出原因。方渡的来历,你查不出底细。土豆红薯的流出渠道,你也查不出源头。”朱平安背对着他,语气平淡,“三件事全是死胡同。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柄的后背一凉。
“陛下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抹除痕迹?”
“不是抹除。是从一开始就没留。”朱平安转过身,“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要么是顶尖的情报高手,要么根本就不是青阳本土的人。”
陆柄的脑子飞速转动。不是青阳本土的人,那就是外来势力。昭明?永熙?还是那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北邙?
“继续查。”朱平安回到案前坐下,“换个方向。别查方渡了,查顾临渊。这老头最近半年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信,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给朕扒出来。”
“臣领旨。”
陆柄退下后,朱平安独自坐了一会儿。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信仰值的增长曲线,从三天前开始放缓。不是跌,但涨幅明显不如之前。
前线僵住了,消息传回来,民间的热情就降了一档。老百姓的心思很简单,打胜仗就高兴,不打仗就观望。
他关掉面板,提笔给岳飞写了一封短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围而不攻,断其外援,等朕的人到。
写完封好,交给曹正淳送出去。
然后他叫来了贾诩。
“文和,你怎么看这个方渡?”
贾诩进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碗热汤,边喝边走,一副刚从食堂出来的样子。听到这话,他把碗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擦了擦嘴。
“臣觉得,这人不重要。”
朱平安挑了下眉。
“重要的是他带来的东西。”贾诩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永昌城上,“土豆红薯能解一时之困,但解不了根本问题。青阳的烂摊子不是缺粮造成的,是楚渊自己作出来的。就算顾远手里有粮,他能喂饱永昌城,喂得饱整个青阳吗?”
“你的意思是,不管他?”
“不是不管。”贾诩的手指从永昌城划向两侧,“永昌城卡在两山之间,正面难啃。但城里的人要吃饭,粮食从哪来?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朱平安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是说,断他的粮道。”
“永昌城本身不产粮,全靠后方国都转运。”贾诩的手指顺着官道往北划,“这条路,经过三个驿站,两座小镇。只要把这条线掐断,顾远手里那点土豆红薯,撑不了一个月。”
“他会出城。”
“他不出城,就饿死。出城,就是野战。”贾诩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岳飞在野战里输过吗?”
朱平安没接话,盯着舆图看了半天。
永昌城的北面,那条通往青阳国都的官道,蜿蜒在山谷之间。如果派一支轻骑绕过永昌,切断这条补给线,顾远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问题是,绕路需要时间,而且山路难行,大部队过不去。
“霍去病。”朱平安吐出三个字。
贾诩放下碗,笑了。
“陛下英明。霍将军的轻骑,最擅长的就是千里奔袭,断敌粮道。给他三千骑兵,三天就能绕到永昌背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