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春,那个小笨蛋。”
离开岩缝,踏入依旧昏黄的风暴中,柳依依忍不住又低声抱怨了一句。
她拢着身上已化为黑色披风的云隐玄袍,与陈阳两人并肩在肆虐的风沙中前行。
陈阳闻言,却是笑了笑。
声音在风吼中显得有些模糊:
“无妨。”
他是真的没太放在心上。
虽与小春花重逢不过短短时间,且那丫头如今处在昏睡的状态。
但从柳依依的言语态度中,他已能窥见几分真相……
小春花还是当年那个心思跳脱,偶尔顽劣却本性不坏的小丫头。
只是如今修为高了,背靠云裳宗这棵大树……
行事便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属于大宗天骄的张扬!
若换作自己,拥有她那般的实力与地位,在这杀神道中,行事恐怕只会更加狂放无忌。
两人没再多言,都将心神集中在赶路上。
风暴虽已减弱,但余威犹在。
暗红色的沙砾如同密集的雨点,不断击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业力的嘶嚎虽不再那般摄人心魄,却依旧如同背景音般在耳畔萦绕,试图寻隙钻入识海。
柳依依走得异常平稳。
云隐玄袍不仅改变了外形,其自带的隐匿与稳固气息的效果,也能在极大程度上抵消风暴的乱流与业力的侵扰。
她脚步轻盈。
身形在风沙中几乎不见晃动。
让她意外的是,陈阳走得比她还要稳。
他就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身形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古松,任凭狂风如何撕扯,脚步落下时依旧沉稳有力。
那些能让寻常筑基修士步履踉跄的乱流,打在他身上仿佛只是微风拂过。
连衣袂都未掀起太多褶皱。
柳依依忍不住侧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
陈阳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神色平静。
她心中既感安心,又生疑惑。
“这地狱道中的天气异象,寻常修士身在其中,灵力运转与身形步法都会大受影响,除非有特殊法宝护持,才能稳住……”
柳依依忍不住开口,声音透过风沙传来:
“陈大哥,你真没事吗?还是……穿上这袍子吧?”
她还是不放心,想将云隐玄袍让给陈阳。
陈阳闻言,转头对她笑了笑,摇头道:
“不用。我脚上有分寸,步子便走得稳健,这风暴的乱流影响不大。”
他说的含糊,但确是实情。
那道石之基沉厚无比,扎根于下丹田,与大地气息隐隐相合,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沉稳与定力。
这风暴的砾石乱流,确实难以撼动他。
至于那无孔不入的业力嘶嚎与负面情绪侵蚀……
陈阳低头。
看了一眼左手腕上那串清心菩提子手链。
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在昏暗风沙中静静流转。
如同一圈宁静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杂念与怨念尽数隔绝在外。
若非此物,他纵然道基沉稳,神识怕也要在这持续不断的业力冲击下受创。
他略一犹豫,便探手牵住柳依依的手,随即微微收紧。
“我牵着你走,更稳些。”
陈阳说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柳依依的心神,却因这突然加重的力度和话语,轻轻一颤。
掌心传来他手掌的温度,干燥而稳定。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握得并不紧,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透过肌肤传来。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间泛起的波澜。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
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勇气与柔软。
陈阳没再多言,牵着她,继续向着风暴预估的边缘方向稳步前行。
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风沙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因牵着的手,奇异地连接成一个整体。
……
而在他们身后,约莫两百丈外。
景象则截然不同。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在浑浊泥水中艰难前行的蚁群。
人数已从最初的上百,膨胀到了近三百之众!
除了九华宗、千宝宗、御气宗三宗的核心弟子外。
更有许多沿途被征召,或闻讯跟随而来的中小宗门修士。
他们或想借此巴结三大宗。
或单纯想看看热闹,分一杯可能的羹。
九华宗弟子结成一个简易的破风阵,数十名修士灵力联结,如同一面移动的巨盾。
硬生生在狂暴的风沙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
千宝宗与御气宗的人马紧随其后。
其他杂牌修士则缀在更后方,艰难跟随。
队伍最前方,陆浩脸色阴沉,半边脸颊仍有些微肿。
虽已服下丹药,但那火辣辣的耻辱感却如附骨之疽,时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身侧。
唐珠瑶手持一个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玉的纯白色罗盘。
罗盘中心指针不断微微颤动,指向某个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