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染的双唇紧贴着萧绝。她感受到他身体猛地僵硬，那瞬间的冲击力，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他的眼睛骤然睁大，那目光里，惊诧与困惑交织。
她来不及解释，也无暇顾及他的反应。她的所有精神都集中在那股涌入他身体的纯净能量上。她将自己灵溪空间深处的本源力量，那些最为精纯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送了过去。
那股力量，如同奔涌的河流，冲刷着萧绝体内的每一寸经脉。玄晶的力量，在她精神力的引导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它与萧绝血脉深处的某种古老波动产生共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毒发都更猛烈地爆发。萧绝的身体剧烈抽搐，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是野兽般的挣扎。他能感受到，体内的毒素像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反扑，试图吞噬这股突如其来的净化之力。
但很快，那股痛苦达到了顶点，然后，便开始迅速消退。
黑雾，从萧绝全身的毛孔中涌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那雾气翻滚，扭曲，仿佛活物一般。空气中弥漫的苦涩与金属味，也达到了极致。
苏清染的身体颤抖起来。她不是在冷，而是因为精神力透支。她感到脑海一片空白，视线模糊，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散架。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搏。她必须坚持住。
她将所有意念集中在“排出”二字上。玄晶在萧绝掌心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吸力从玄晶中传来，将那些黑雾迅速吸入，然后，那光芒一闪，黑雾便消失不见。
书房内的空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萧绝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爽。他感到身体轻盈，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压抑在他心头二十多年的阴霾，彻底消散了。
他睁开眼睛。
苏清染的唇，离开了他的。她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他的怀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清染！”萧绝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心疼。他顾不上检查自己的身体，也顾不上玄晶，双手紧紧抱住她。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虚弱，她体内的精神力，几乎枯竭。
他将她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侧。他迅速抬起手，将一枚丹药塞入她的口中。那是他珍藏的疗伤圣药，本是为自己准备，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她。
丹药入口即化，苏清染感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流遍全身，枯竭的精神力稍稍恢复了一点，但她依然疲惫至极。
“玄晶……”她用尽力气，声音沙哑地提醒。
萧绝这才看向自己掌心。那块原本通透的玄晶，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深浅不一，将其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力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它……它碎了？”萧绝拿起玄晶，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玄晶内的力量已经耗尽，或者说，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力量用尽，它就会这样。”苏清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她看着萧绝，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
“你的毒，彻底解了。”她轻声说，带着一抹疲惫的笑意。
萧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能感受到身体里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毒素彻底清除的证明。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那冰冷的银色鬼面具，此刻显得那样多余。
他抬手，将鬼面具缓缓摘下。
苏清染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超出她想象的脸。
他的轮廓深邃，眉峰如剑，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此刻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深邃如夜空，此刻正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温柔，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张脸，没有丝毫传闻中的可怖，只有一种凌厉而俊美的气息，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才是真正的萧绝。
他不是什么鬼面，只是一个被毒素折磨，不得不隐藏真容的男人。
“你……”苏清染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萧绝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他将那枚破裂的玄晶放在一旁，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腹，带着一丝粗粝的茧，却小心翼翼。
“为何……要那样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他问的是她刚才那个出人意料的吻，问的是她不顾一切的付出。
苏清染闭了闭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是禁忌之术，需要精神力的融合，才能彻底激发玄晶的力量。不然，毒素无法完全清除，玄晶也会彻底破碎。”她解释着，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没有说，这禁忌之术对施术者本身带来的巨大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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