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原则通过的消息刚传出去没两天，一场更大的争论就砸了下来。这次不是周副局长，是军队的人。张小虎从西南打来电话，声音急促：“李工，军区来人了。说要跟我们谈合作。”
“谈什么合作？”
“他们想让我们优先保障军工项目。飞机、坦克、大炮，都需要高精度零件。”
李诺握着话筒，没说话。军工，国家急需。但民生也急需。工厂等着升级，农田等着灌溉，百姓等着用电。资源只有这么多，先给谁？
“小虎，他们什么时候到？”
“明天。”
第二天一早，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研究中心。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少将，姓马，五十多岁，脸方方正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马少将没进会议室，直接去了制造单元车间。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光滑的外壳，站直了身子。
“李诺同志，军区需要你们的技术。飞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坦克变速箱的齿轮、导弹制导系统的陀螺仪，都需要高精度加工。你们的制造单元，是目前国内唯一能做到这个精度的设备。”
李诺看着他。“马将军，我理解军工的重要性。但民生也需要。工厂等着升级，农田等着灌溉，百姓等着用电。”
马少将脸色沉了下来。“军工不保，民生也保不住。”
“民生不保，军工也搞不下去。工人吃不饱饭，谁来造零件？农民穿不暖衣，谁来种粮食？”
两人对视。气氛僵住了。丁副部长从北京赶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把李诺和马少将叫到会议室，关上门。
“你们两个，别吵了。吵赢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马少将哼了一声。“丁副部长，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要资源的。”
“资源有限。你要，他也要。谁给？”
李诺开口。“马将军，我没说不给军工。我的意思是，不能只给军工。要平衡。”
马少将看着他。“怎么平衡？”
“按比例。百分之六十给军工，百分之四十给民生。”
“三七开。军工七，民生三。”
“四六。军工六，民生四。”
两人又僵住了。丁副部长敲了敲桌子。“五五。各一半。”
马少将沉默了一下，点了头。李诺也点了头。
消息传出去，各大厂矿的反应不一。鞍钢的王德福打来电话，嗓门大得像打雷：“李工，五五分，我们够用吗？”
“够。但得省着用。”
“怎么省？”
“优化工艺。原来要十个零件的，能不能减到八个？原来要精加工的，能不能用普通机床代替？”
“我们试试。”
华东的厂长又泼冷水。“李工，五五分，我们华东分多少？”
“你们华东占民生部分的百分之三十。”
“不够。至少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三十已经不少了。你们华东工业基础好，普通机床精度够用。西北基础差，需要更多高精度零件。”
厂长没再说话。
晚上，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蓝光一闪一闪。军工和民生，像天平的两端。哪头重了，都会翻。
“老耿，”他轻声说，“我选了五五分。你说，对吗？”
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分配方案定了，但争论没停。只要资源有限，争论就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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