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疤”的据点叫“锈铁镇”。
名字挺贴切。
李诺要是醒着,肯定会吐槽这地方简直是从废土电影里直接抠出来的场景——锈蚀的铁皮房、歪斜的木棚子、用报废汽车垒起来的围墙,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铁锈、劣质燃油和什么东西馊了的混合味儿。
破烂归破烂,规模倒不小。
镇子依着个废弃的采矿场而建,易守难攻。唯一的入口是两座生锈的龙门吊夹着的土路,上面架着用钢筋焊的拒马,几个挎着土制步枪、穿着乱七八糟拼接护甲的汉子在上面晃悠。看到黑疤的车队回来,尤其是看到后面那辆墨绿色的、还在冒烟、车身上留着弹孔和焦痕、但隐约还能看见某种发光纹路在缓慢流转的钢铁巨兽时,那几个哨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疤哥真把那玩意儿弄回来了?”一个哨兵捅了捅旁边的人。
“少废话!开门!”黑疤从打头的越野车上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吼,“都他妈精神点!贵客!”
拒马被吭哧吭哧地挪开。
列车被两辆加固过的重型卡车一前一后牵引着,缓缓驶入锈铁镇。轮子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所过之处,镇子里那些窝在棚屋门口、蹲在废铁堆上、趴在破窗户后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呆呆地看着这头缓缓爬行的钢铁怪物。
安静。
只有引擎声和铁轨摩擦声。
然后,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炸开:
“那是什么鬼东西?!”
“火车?这年头还有能动的火车?”
“你看那车身上!还在发光!”
“听说疤哥带人去抢审判者的肥羊了……这就是那‘肥羊’?”
“肥羊个屁!你看那车身上的弹孔!还有那味儿……血和焦糊味儿混一块了,肯定打过狠仗!”
“疤哥把这玩意儿弄回来……是想干啥?”
黑疤显然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当那列车身上残留的、李诺昏迷前引导出的淡金色符文微光,在渐暗的天色中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威慑。他特意让车队绕了镇子里最宽(其实也就七八米)的主路一圈,才最终把列车引到镇子东头一片相对空旷、以前可能是矿石堆场的地方停下。
“就这儿了!”黑疤跳下车,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车门,“地方宽敞,视野好,离老子的‘指挥部’也近。陆队长,你们先在这儿安顿,需要啥,直接跟老子的人说!”
陆铮在陈雪的搀扶下,也从列车上下来了。他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但脸色依旧苍白。他扫了一眼四周——堆场三面都是锈蚀的铁皮墙,只有一面开口对着镇子内部,远处有几个制高点,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也是易被包围的地形。**
陆铮心里门儿清,但面上不动声色:“谢了,黑疤老大。这地方不错。不过……”他指了指列车,“我们这车需要检修,伤员需要治疗。尤其是我们那位‘钥匙’兄弟,情况不太妙。不知镇上有医生吗?或者医疗物资?”
黑疤搓了搓他那长满老茧的大手,脸上横肉挤出一丝笑:“医生?这年头真正的医生比变异兽还稀罕。不过老子这儿有个‘瘸腿刘’,以前是兽医,后来也给人瞧病,手黑是黑了点,但一般伤啊病啊的,还能对付。药品嘛……”他露出为难的表情,“陆队长你也知道,这世道,消炎药、止痛药,那都是硬通货。老子手下几百号兄弟,也就勉强够用……”
**开始要价了。** 陆铮和陈雪交换了个眼神。
“理解。”陆铮点点头,语气平静,“我们也不白要。这样,黑疤老大你帮忙安排一下,让那位刘大夫先来看看我们重伤员的情况。药品……我们车上还有些储备,如果不够,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哦?”黑疤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陈雪适时接话,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我们车上有小型的净水过滤单元,可以处理受污染的水源,产出符合饮用标准的水。还有几套基础的无线电维修工具和备件。如果黑疤老大有兴趣,可以拿药品或者……食物来换。”
净水设备!无线电工具!
黑疤呼吸都急促了一下。锈铁镇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水源不稳定,得靠卡车去几十公里外的河滩拉水,还得提防水里的辐射和变异微生物。至于无线电……这年头能修这玩意儿的人比医生还少!
“好说!好说!”黑疤立刻拍胸脯,“刘瘸子!刘瘸子死哪儿去了!赶紧给老子滚过来!给贵客瞧伤!”
一个佝偻着背、拄着根铁管当拐杖、满脸褶子的老头儿,一瘸一拐地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身上一股刺鼻的药草和血腥混合味。他眯着昏花的老眼,先看了看列车,又看了看陆铮他们,最后目光落在被两个战士小心翼翼抬下来的、依旧昏迷的李诺身上。
“这小伙子……”刘瘸子凑近了,也没管什么消毒,直接用手扒开李诺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伤得不轻啊……失血过多,还有内伤,最麻烦的是……”他指了指李诺手腕上那枚布满裂痕、依旧在微弱脉动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结晶,“这玩意儿……邪性。老夫看不透。他体内有两股……不,好几股力量在冲撞,普通人早爆了。他能吊着口气,已经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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