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仪宫。
睡醒后的安心,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烙饼,头发被揉成了鸡窝。
时不时懊悔长叹一声。
“造孽啊。”
“世间最稳定的关系,被我生生变成了最危险,最不可靠的关系。”
“啊啊啊!!”
“还娶哥哥,安心啊安心,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悔恨至极时,还扇了自己嘴巴几下。
无双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不敢与安心对视,她心虚啊。
可少主的话有道理,那些所谓世家公子,青年才俊,哪个不是看中主子的地位,各有各的心思,心怀叵测,对主子岂有真心。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误入歧途,所嫁非人。
原本她还担忧外人会非议两人,可童养夫的身份一亮,少主的名分正大公明,实至名归,她还有什么顾虑。
于是她隐瞒了少主已醒的事实,并将曹公给得的春日丸,给了主子。
春日丸,只要含在嘴里,唇齿相交间,被对方吸入,就会有春药之效。
此药入口即化,无色无味,无从查起。
此药乃曹公师门秘药,鲜为人知。
安心当起鹌鹑,窝在宫里不出来。
永安侯乃定国长公主童养夫的事,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实,皇帝没制止,公主,永安侯没澄清,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定了。
这让许多人歇了心思。
靖远侯府的小公子哭闹了好久,最后还被关了祠堂。
后来更是扬言,要给公主当二房。
那些名门面上虽不耻,可心底如何则另论。
毕竟族中除了嫡子,还有庶子。
七日后,君元基还未等到安心回府。
按耐不住,让无双“无意”中透露出,他的病情反复。
安心哪还顾的上她那点脸面和自尊,立时回了君府。
君元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神色严肃,身姿挺拔,面色正常。
君石君木守在一旁。
安心一脚刚踏入府门,得了消息的君元基让二人退到门外,精准的卡在安心进入前院的那刻,开始咳嗽不止,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
君石,君木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曹公教的,着大局,洞人性,谋人心。
主子这是全用在了公主身上。
安心自进府后,后知后觉的生出怯意来,脚步越来越慢,走到书房门口,脚步更是停了下来。
书房内的君元基久久未等到她推门而入,勾了勾唇,“胆小鬼。”
在安心脚步开始后退之时,再次剧烈咳了起来。
安心眸色一震,“哥哥。”快步上前,推开房门。
抬眸,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书案后的人,身子半起,脊背微佝,一手捂着嘴,一手撑在书案上。
半散着头发,墨发随风吹拂,拂过脸颊,更显得面色苍白。
大氅随意披在身上,大氅之下是轻薄的月牙白单衣,因为咳嗽,有些散开。
露出线条流畅坚毅的锁骨,随着君元基咳嗽,若隐若现,性感极了。
安心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那日“春梦”都片段。
瞬间面红耳赤。
君元基垂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
他竟然不知,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何时成了黄丫头。
想来,还是在西州学坏了。
思及此,神色又冷了下来。
“心儿?”
安心回神,才发觉君元基正抬眸看她。
以往那凌厉幽深的眸子,不知是咳的还是怎么了,红红的,莹莹润润的,似哭非哭,似怨非怨。
就,就……招人的很。
美人落泪总是招人疼的。
尤其是哥哥犹如战神般的存在,如今这般模样,真真是折损般的天神。
安心看呆了,哥哥好似又好看了。
还有,哥哥的皮肤怎地成了女人最是艳羡的冷白皮?
明明上次见面还不是如此?
安心明显的走神,君元基眼底渐渐酝酿起风暴。
“心儿~~你终于来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压抑着不易觉察的怒意。
安心猛然回神,与他眼神对上,心头一抖,“我……我……我错了。”
有点怕啊。
“心儿,这是怎么了?上来就认错?心儿何错之有?心儿又当如何改正?”
“哈?!”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安心怔住了。
“我错了。”这三个字,这几日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口中,都快成口头禅了,如今被他猛地一问,她又不知如何回答了。
君元基不语,缓缓站直身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安心只觉头上悬着一把剑,胆战又心惊。
“就,就……”
错在不该非礼你。
可这话一出,安心料定只会让他们之间更尴尬。
算啦,我不提,你不提,都不提,过几日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嗯。”
安心暗自给自己打气,并重重嗯了一声。
君元基何其了解她。
一下就明白这小东西想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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