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乐园的建立是在谎言之上,是否还有存续的必要?
倘若那个谎言,在隐藏了无数凄苦悲痛的同时,也为普世构建了美梦,又是否一定要去破除?
在脚下这名为‘匹诺康尼’的土地上,【同谐】的教义被得到彻底地宣扬,即使是恶徒,也能被希佩的仁爱所感化。
在慈爱的祂的包容下,群星下的众生将会如同彼此最为亲密的家人一样,互相帮助,仁爱有加。
但……若是拨开同谐这层甜蜜的外衣呢?
“若你信奉之事,将你带到这般田地,何必执迷不改?”
‘歌斐木’仰视着那被冰冷铁牢所囚禁蜷缩的人偶,像是在注视自己的内心——注视那位真正的歌斐木的内心。
即便他只是一道律令,一道残意,他也不能忘却那件事。
在他为了【同谐】而全力奔走时,被那些欺世盗名的恶徒所背叛。由此,他开始动摇——【同谐】并不能感化恶徒,只会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
但之后该如何引导匹诺康尼?
同谐的道路已然不是正道,即便是家族本家使者降临,也不为展示宽和仁慈,包容错误。
——你须平定此时,将丢却的敬畏取回。
——不是之于你,而是之于家族。
在明知自己为同谐差点死去的份上,他们所在意的,也不过只有那份‘敬畏’。
啊,这错确实在己。只因‘我’未曾狠下心来,将罪孽裁决。
但所幸,自己有改正错误的机会。
于是他与那几乎是命中注定要到这里来的女孩并肩,分开又再度重逢。
“我知我罪。”
歌斐木抬头仰望无任何一物的上方,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或许是有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是尖锐审视的目光,是从自己的心底攀升后俯视自己灵魂深处卑劣的愧疚。
但他决不后悔,绝不悔改。
这座名为盛会之星的世界已经化为新的牢笼,世人沉醉在虚幻的梦中,于纸醉金迷中不愿苏醒。
可是这也无妨。若是牢笼已经成为家园,那就去改变这牢笼,将其变为最为完美的乐园。
就如同米哈伊尔在最初与自己相识时所想象的那样。梦想之地属于所有人,绝非同谐所掌控。
于是歌斐木想到【秩序】。
万事万物遵循一定的秩序。
没有铁律般的规则,乐园无法成为乐园。同谐是虚幻的,是令人目盲的。
希佩以自己的光彩照拂众生,却无法照亮自己身后的黑暗。
于是……万界之癌(星核)就此诞生。
在尽头,那里正显示着属于纳努克的尊容。
世人皆认为,星核是纳努克的产物。可他知晓,星核源自于希佩。
令人感到讽刺。断绝星球生机,阻隔银河轨道的‘癌’竟是同谐的产物。向来以宽仁的面貌面向众生的命途。
“米哈伊尔……是你杀死了他?”
追忆过往的思绪被流萤的发言打断,这不仅让‘歌斐木’发出一声苦笑。
“你所知晓的歌斐木,竟是如此十恶不赦之人?”
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匹诺康尼的解放者,匹诺康尼的奠基人之一。
他是行与【开拓】之路上的无名客,因无法直视匹诺康尼的惨剧而下车,立志要曾经的监狱发展为真正的‘美梦小镇’。
在这位纯粹的理想家的畅想里,未来的匹诺康尼将会是一个可以让每个人都获得幸福与梦想的梦想之地。
匹诺康尼不会独属于某个势力,它属于所有人。
可惜,理想者的梦总是会被燃烧的最为彻底。米哈伊尔因为自己的天真,差点害死了自己的朋友歌斐木。
“他们曾是挚友,但出于对美梦的分歧,他们分道扬镳。米哈伊尔曾赠给梦主一只腕表,即便已经破碎,他仍珍藏至今。”
然而直到最后,你我仍是行于殊途,再相见时,亦要遭你唾骂……
‘歌斐木’看着那被忆质重现而出的长椅。在这条寻索往昔的长路上,那人是不可或缺的最为重要的锚点。
可米哈伊尔啊……我也想修好你的钟表……
你会怪罪我么?米哈伊尔,你会么?
怪罪我将要行下的大罪,怪罪我竟然要以【繁育】唤醒世人的恐惧,借此让他们呼唤【秩序】的归来,复活太一。
命运是如此仁慈,他无法揭开三重面相的第三面是何物,却知晓了【繁育】能够唤醒人们对于【秩序】的祈求。
寰宇蝗灾肆虐之时,亦是秩序空前鼎盛之时。
可最终秩序选择掀起神战,令自己陨落,不愿【秩序】踏上谎言的台阶,欲将公义还于人世。
但祂错了。蝗灾下的呼唤,并非渴求秩序,而是渴望‘无需恐惧’。
于是,我要行下大罪。
你会赦免我么?米哈伊尔,你会么?
因我将行僭越之事,修缮神明的谬误——将缺失的指针(恐惧)置回众星的大钟,示人以死。
“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但我绝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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