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里德尔开口，声音平稳，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邓布利多是被斯内普杀死的，一道阿瓦达索命，干净利落。”
他的第一句话就抛出了核心事实。
斯内普教授？那个总是阴沉、严厉、偏心斯莱特林、痴迷黑魔法防御术职位的魔药大师？他杀了邓布利多校长？
你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惊讶。
汤姆率先说出的这个信息本身已经足够冲击。
斯内普是食死徒？他潜伏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最终亲手杀死了信任他的校长？
汤姆·里德尔满意地捕捉到了你这瞬间的惊讶，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采用这种逐步加码的倒叙方式，显然就是为了引燃你更深层的情绪。
为此，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你的反应，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声音里带上了残忍的剖析意味。
“而斯内普出手，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一个伏地魔亲自下达，由他最为‘器重’的年轻食死徒执行，却最终在关键时刻……下不了手的任务。”
他打量着你，“那个年轻的食死徒，就是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食死徒。
这个名字和这个词组的连接，让你脸上的惊讶尚未褪去，又迅速被愕然和沉重覆盖。
汤姆没有给你消化的时间，他像是最冷酷的记录人员，开始陈述“事实”。
关于你不在霍格沃茨的这段时间，德拉科·马尔福作为食死徒的“功绩”。
“贝尔的蛋白石项链，韦斯莱的毒酒，还有修复消失柜、为食死徒大军打开霍格沃茨大门的行动……”
汤姆列举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刻意略去了德拉科在执行这些任务时的崩溃、恐惧、挣扎和绝望。
“你的这位斯莱特林‘朋友’，在伏地魔回归后，可是相当……活跃。”
听到这里，你胆战心惊，无法将这些作为联想到德拉科身上。
他没有那么“好心”去描绘德拉科的内心煎熬。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软弱和无能的体现，不值得提及。
他要呈现的，是一个清晰、冷酷、选择了黑暗阵营的“德拉科·马尔福”。
你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内心的震动——眉头越蹙越紧，金眸里是难以置信和失望。
你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你将它们与你记忆里那个傲慢、别扭、有时显得幼稚、在你面前流泪的铂金发色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却发现图像碎裂，难以拼凑。
汤姆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如此不一样的剧烈情绪波动。
你的反应不是他预想中或许会有的激烈反驳或辩解，而是认知被彻底颠覆的静默挣扎。
不过，这比他预想的更有趣。
他不再卖关子，开始描述天文塔顶的“现场”。
“那天晚上，马尔福用颤抖的魔杖指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邓布利多，他有机会，但他犹豫了，恐惧了，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汤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后，斯内普出现，替他完成了任务，绿光闪过，那个老人从塔顶坠落。”
他的描述简洁却过于冰冷。
“而整个过程，”他最后，用一种残忍的平静语气收尾，“哈利·波特就在不远处，被咒语禁锢着，全身动弹不得。”
“他亲眼看着西里斯·布莱克‘死后’，他最敬爱的校长被杀，却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连凶手都抓不住。”
哈利的“无能为力”和“目睹全程”被作为最终的衬托，将这场死亡的惨烈和残酷推到极致。
你能好受吗？
当然不能。
你的反应，却并非汤姆·里德尔最初期待的那种更外显激烈的情绪爆发——尖叫、哭泣、愤怒的质问。
相反，你陷入了一种诡异但合乎常理的平静——内敛的人似乎惯常让情绪囹圄于内心。
所以，这种平静并非无动于衷。
你的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清晰的红晕，但泪水并没有立刻落下，只是在那里积蓄、颤动。
汤姆看着你这样，原本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波动掠过。
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怜惜？
又或者，仅仅是对于自己“玩过头”、看到你如此难过而产生的一丝不自在？
你刚刚经历了家族剧变以及贾尔斯沉睡的打击，现在又被迫吞下关于背叛、死亡和少年堕落的残酷真相。
汤姆·里德尔明知如此，却还是选择了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将这一切血淋淋地摊开在你面前。
他的恶劣，从来不加掩饰，甚至带着一种欣赏你反应的兴致。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或许不该继续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这幅强撑的平静假面会不会彻底碎裂？
而那碎裂后的样子……他发现自己并不十分想看到。
至少不是现在。
他明智地，或者说，难得地选择了就此打住。
这大概是他此刻能做出的、对你相对而言最“友好”的决定了。
可是，你已经接收了全部信息。
你明白了那天在斯莱特林休息室为什么找不到德拉科，明白了潘西和诺特话语背后的原因。
你大脑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头脑风暴。
德拉科竟然是食死徒。
这个认知反复冲击着你。
但转念想到神秘事务司中卢修斯·马尔福那冷酷无情，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性命的表现，以及他对德拉科显而易见的疼爱……
矛盾感更重了。
卢修斯·马尔福会同意德拉科成为食死徒？是逼迫？是家族的抉择？还是……德拉科自己的意愿？
无论原因如何，事实摆在眼前。
项链、毒酒、消失柜、指向邓布利多的魔杖……这些“恶行”无法被轻易抹去。
你对德拉科那层的友好滤镜，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你开始犹豫、不确定，无法再简单地用“被迫”或“无辜”来定义他。
而德拉科与哈利之间那早已超越学院竞争、上升到你死我活立场的矛盾，此刻也清晰地摆在你面前。
他们之间，似乎真的没有调和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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