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小兰的脸。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急忙穿上衣服跑到院子里，发现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起晚了。
顾小兰蹲在院子里磨豆子，美乐蹲在旁边看。石磨咕噜咕噜地转着，白色的豆浆从石缝里流出来，一股浓浓的豆香弥漫在空气中。
赵远走过去，蹲在她对面。
“我来。”
顾小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磨棒递给他。赵远接过去，开始磨。他力气大，磨得比顾小兰快，豆浆哗哗地流。顾小兰就蹲在旁边看着，下巴搁在膝盖上，也不说话。
美乐看看赵远，又看看顾小兰，歪着脑袋喵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你昨晚没睡好？”顾小兰忽然问。
赵远的手顿了一下：“还行。”
“眼睛红红的。”
赵远没法否认，低下头继续磨豆子。
顾小兰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吃。”
赵远看着那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粉红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犹豫了一下，张嘴含住了。甜味在嘴里化开，从舌尖一直甜到嗓子眼。
顾小兰笑了。赵远含着棒棒糖磨豆子，脸慢慢地红了。苏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地上。他看着赵远嘴里的棒棒糖，又看着顾小兰脸上的笑，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红着脸走开了。
豆浆磨好了，倒进锅里煮。顾小兰站在灶台旁边，拿着勺子搅着，防止糊底。赵远坐在灶台另一边添柴，火光照着他的脸，热烘烘的。
“赵远。”
“嗯。”
“楚国是什么样的？”
赵远想了想，说：“跟宋国差不多，有山，有树，有人。打仗的时候，很乱。不打仗的时候，很安静。”
“你怕不怕？”
赵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怕。不是怕死，是怕回不来。那时候还不知道会回不来，后来知道了，就更怕了。
顾小兰搅豆浆的手停了一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下次出门，”她的声音有点闷，“带着我。”
赵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低着头继续搅豆浆，耳朵尖红红的。
豆浆煮开了，顾小兰点上卤水，一锅白花花的豆花就出来了。她盛了一碗，递给赵远，又从灶台边摸出一小罐蜂蜜，舀了一勺淋在上面。蜂蜜是张三送的，他山上养的蜂，一年只产一小罐，金黄金黄的，甜得像蜜。
赵远端着碗，看着那碗豆花。白的，嫩的，颤巍巍的，蜂蜜在上面慢慢渗开，像金色的丝线。
“吃啊。”顾小兰说。
赵远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嫩，滑。他嚼了嚼，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好吃。”他说。
顾小兰的眼睛弯成了月亮。
庄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小黑，看着灶台边的两个人，嘴角微微翘着。小黑闻到豆花的香味，挣扎着要跳下来，庄子按住了它。
“别去，”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人家忙着呢。”
小黑不满地喵了一声。
喜欢静心斋志异新篇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静心斋志异新篇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