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方向的两个师团……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部里瞬间静了下来。
站在地图前的山田乙三没有转身，他的身形像一尊凝固在灯光下的石像，连握着军刀刀柄的那只手都没有动。
“全军覆没……”山田乙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可是守住奉天的倚仗。
辽阳丢了，两个师团这么快便溃败是它没想到的结果。
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期。
按山田乙三等鬼子军官的想法是拿下辽中，从而从侧翼进攻辽阳的敌人主力。
可眼下看来无论是辽中，还是辽阳都是八路主力。
辽中的溃败才传来没多久，辽阳也惨败。
这样的打击让山田乙三都难以接受，心头一堵，一口鲜血涌上心头，不过它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嗨……独立纵队和装甲旅从侧翼包抄，师团突围未果，主力被全歼……”通讯官的声音发抖地汇报。
“敌人正在不断推进……”
山田乙三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脸色露苦涩地挥了挥手，无力地叹息了一声。
看向那窗外，那些浓烟来自东北方向的工厂区，那里原本应该还有守军在抵抗，但此刻也只剩下火光与静默。
“奉天城北的防线……还能撑多久？”
参谋长上前一步，一脸无奈与苦涩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按敌人的推进速度，恐怕明早将抵达奉天城外，我们剩余的兵力……恐怕难以抵挡……”
山田乙三的手指慢慢攥紧刀柄，松开，又攥紧。“给所有部队下令，死战到底，能守多久，守多久。”
“只要坚守到……长春的援军到来，便还有希望。”
“立即命令长春的师团加快南下，不惜一切代价要在明早前抵达奉天！！！”
“命令宪兵队做好摧毁奉天兵工厂和工业的准备，若真到最后一刻，那便摧毁它也不能留给八路军。”
“哈依！”
众军官低声喝道。
随即纷纷下去准备。
辽阳方向两个师团覆灭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指挥部每一个人的心上。
参谋们低着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参谋长站在山田乙三身后，沉默了很久，终于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司令官阁下……奉天已经守不住了。请下令，司令部立即向哈尔滨转进，保存指挥核心，还有机会重整旗鼓。”
山田乙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走之后呢？士兵们会怎么想？他们的司令官，在最后关头弃城而逃。”
参谋长急切地说：“司令官阁下，这不是逃跑，是战略转进。您活着，关东军就还有主心骨，还有机会再集结兵力反攻。”
“如果您留在奉天……”
“留在奉天会怎样？”山田乙三脸色灰白，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口鲜血的痕迹，但目光却意外地平静。
“我若是走了，士气就彻底崩了。士兵们会想，连司令官都跑了，我们还在为谁守城？”
“到时候，不用八路打，我们自己就会溃散。”
“再说了，我现在撤离，又能活多久？大本营会放过我吗？丢了锦州，丢了鞍山，丢了辽中，如今连奉天也保不住，我回去，等待我的只有军事审判。”
指挥部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这是他们都知晓的结果，只是山田乙三说出来了而已。
“横竖都是死，”山田乙三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不如留在这里，打完最后一场仗。”
“士兵们在前面流血，我不能在后面逃跑。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战死，也比在军事法庭上被审判强。”
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如果我守住了奉天，等到长春援军到来，那便是将功补过。”
“如果守不住……”他停顿了一下，“以死谢罪，是我作为军人最好的结局。”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的声音有些发哽。
山田乙三抬了抬手，打断了他：“你们不用陪我一起死。”
“你带着指挥部的主要人员，立即向哈尔滨转进。奉天如果丢了，你们就在哈尔滨收缩防线，组织兵力，再做谋划。”
“可是……”
“这是命令。”山田乙三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反驳的硬度。
“走吧。趁八路还没完全合围，从抚顺方向撤出去，经吉林去哈尔滨。我来挡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参谋长沉默了很久，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嗨。”
山田乙三看向地图，心中充满无奈。
它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曾经瞧不起的土八路……
李云龙，此人还真是帝国的克星啊！
……
奉天城西方向，夜色中一列列纵队沿着铁路线向前推进。
第一纵队、第三纵队、第五纵队和炮纵在略作休整后，呈三路阵型向奉天西南方向压去。
铁轨两侧的火光尚未熄灭，部队踏着碎石和灰烬前进，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丁伟骑马走在队列中段，手中的地图已经被反复折叠过多次，边角都起了毛。
勒住马后对身后的参谋说：“前锋部队还有多久抵达奉天外围？”
“报告，距离奉天西南防线不足十五里。沿途没有发现日军主力，只有零星散兵。”
丁伟点了点头：“保持速度，天亮前完成对奉天西南方向的合围。告诉各旅，遇到小股敌人，不要恋战，绕过去就行，我们的任务是切断这条线。”
“清剿残敌交给五纵的同志们！”
“明白！”
与此同时。
三纵指挥部。
张大彪看着各旅汇报上来的进度，脸色露出不满。
“他娘的， 他们是没吃饭吗？”
“这样的速度，等咱们到奉天，鬼子都跑完了！”
“通知下去，谁再敢拖后腿，老子饶不了他！”
“五点前必须全部抵达各自的位置，天亮前做好进攻奉天的准备！”
“是！”
参谋长朗声响应，然后快速下去传达指示。
此事事关能否拿下奉天，完成总部的战略目标，事关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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