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滴浓墨坠入松花江面,将整片天空染成混沌的灰紫色。
阿萝正蹲在木屋前的石阶上打磨短刃,刀刃与磨石相击的沙沙声忽然被一阵清脆啼鸣打断。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天翁穿透云层俯冲而下,爪间紧紧攥着卷轴,翅尖扫过屋檐时带落几片积雪。
“又是漠河来的?”林铮放下手中的茶盏,青瓷杯底在木桌上磕出闷响。
她起身接过信鸟,指腹抚过禽类脖颈处暗藏的朱砂印记——这是漠河信使特有的标记,唯有十万火急之事,才会动用这种三日不休的信鸟。
阿萝已展开卷轴,绢帛上的墨迹尚带着北地凛冽的寒气:“北河郡现异象,极光如活物般蠕动,蚕食天地灵气。”她抬眸看向林铮,琥珀色瞳孔映着窗外渐起的夜风,“今晚子时启程。”
三日后,两人立在北河郡外的冰原之上。朔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远处天际泛着幽绿的光晕,像是有人把萤石碾碎了撒进天幕。
阿萝裹紧狐裘,呼吸凝成的白雾刚飘起,就被冻成细小的冰粒。“这就是他们说的极光?”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寻常极光该是柔美的绸缎,此刻却似无数条发光的水蛇在空中扭动纠缠。
那些光带不再是纯粹的翠绿,边缘泛着妖异的紫红,每次摆动都像是在撕扯着什么。
林铮眯起眼睛,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灵力探向空中,面色骤变:“阿萝,我感觉灵气在流逝,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着十几个村民,火把将众人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穿羊皮袄的老族长见二人走近,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仙师可算来了!这鬼光夜里会哭,昨儿张猎户的儿子追鹿进去,再没出来……”他枯槁的手指向北方,那里正是极光最盛的方向。
阿萝蹲下身,按住老族长颤抖的手背:“您仔细说说,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人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那孩子失踪前喊了一嗓子,说看见地上有个黑影,比山还高……”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嚎,此起彼伏的叫声惊得火把齐齐晃动。
“走!”林铮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嗡鸣着泛起金光。
阿萝紧随其后,靴底踩过结冰的草甸发出咯吱声响。
她们越往北走,极光愈发暴烈,时而化作狰狞的面孔,时而变成张牙舞爪的巨兽。
当穿过一片歪斜的桦树林,发现树干上布满焦黑的痕迹,仿佛被雷电反复狠狠劈打过。
“姐姐,小心脚下!”阿萝突然拽住林铮后退半步。
方才站立的地方裂开一道缝隙,底下不是泥土,而是流动着黏稠黑雾的深渊。
她捡起块碎石扔进去,石头刚触到黑雾就化为齑粉。“这是浊息潭,”她脸色发白,“只有渊怪才能制造这种东西。”
“渊怪?是喜欢吞噬清洁灵气的那个家伙?”林铮狐疑道。
阿萝颔首:“对,就是它——千年前被十一大尊合力封印的那个家伙。”
“十一大尊,阿萝,我知道他们,他们力量庞大,能把渊怪封印,也耗费了一生灵气,直到现在也未完全恢复……”
“姐姐,这个渊怪善于隐藏,它当初被封印之前,悄悄掩藏了一部分身体零件,估计这一部分零件苏醒了,但还没成型,因而出来吸收灵气。”
二人边说边往前走。
偶抬头,发现前方一座废弃的祭坛,石柱上刻满褪色的符文。
正当二人查看时,地面猛地震颤起来。阿萝踉跄着扶住石柱,指尖触碰到某个凹陷的瞬间,整座祭坛突然亮起血色光芒。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如同巨鼓擂动,震得人气血翻涌。
“它在下面!”林铮挥剑斩断从裂缝中钻出的藤蔓状触须,汁液溅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
阿萝快速结印,周身腾起赤焰形成护盾。更多触须破土而出,每根都生着倒刺,抽打在护盾上迸出火星。
极光突然疯狂涌动,原本分散的光带汇聚成巨大的旋涡,中心隐约显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个身影足有三丈高,身体由不断变幻的极光构成,面部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
“果然是你——渊怪!”林铮咬牙低吼,剑锋划破空气直取怪物咽喉。
然而剑刃穿过虚影毫无阻碍,反倒让她踉跄着差点跌倒。
阿萝趁机甩出符咒,符纸刚近怪物周身就自燃成灰烬。
“它的本体不在这里!”她大声提醒,手中多出一面铜镜,镜面倒映着漫天极光竟开始剧烈波动。
怪物发出尖锐的啸叫,无数光丝从旋涡中射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阿萝翻身躲过一束光箭,发髻上的银铃叮当乱响。她将铜镜抛给林铮:“照着它的眼睛!”自己则咬破指尖,鲜血滴在掌心画出繁复的阵图。
林铮跃上半空,举着铜镜对准怪物头部。
镜面反射的强光恰好照进那双猩红眼眸,怪物痛苦地捂住面孔,周身极光紊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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