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看这盐水鸡！”
大胡子赶紧夹起一块鸡肉，试图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
“这鸡皮看着就脆，您先尝尝这个，润润口。”
然而，老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盘松鼠鳜鱼吸引了。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那层芡汁，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芡汁……”
老爷子喃喃自语。
“清澈透亮，浓稠合度，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仅仅是看了一眼，他就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三兄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老爷子拿起了筷子。
他没有去夹鱼肉，而是用筷子尖，轻轻地蘸了一点盘底的芡汁，送入口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三兄弟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父亲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老爷子闭上眼睛，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细细品味。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点头了！
爸他竟然点头了！
三兄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还没完。
老爷子再次伸出筷子，这一次，他准确地夹起一块炸得酥脆的鱼肉，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酱汁。
他将鱼肉放进嘴里。
“咔嚓……”
那是鱼皮被牙齿咬开的声音。
三兄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爷子咀嚼着，脸上的表情从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复杂难明的追忆。
他又夹了一块。
再夹一块。
一连吃了三块，他才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爸……怎么样？”大胡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缓缓开口。
“这条松鼠鳜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紧张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我当年在钓鱼台做的那条，还要好。”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三兄弟的脑海里炸开！
什么？！
比……比爸当年在国宴上做的那条还要好？！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爸的封神之作啊！
“这不可能！”老二失声叫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
老爷子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外酥里嫩，鱼肉的汁水被完美地锁在了里面，酸甜适口，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这火候，这调味，神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儿子们，将筷子伸向了另一盘菜。
盐水鸡。
他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嗯？”
老爷子眉毛一挑。
“皮是脆的，肉是活的，鸡汁丰盈，咸香入骨。好一道广式盐水鸡！”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盆红彤彤的小龙虾。
老大赶紧戴上手套，剥了一只，恭恭敬敬地递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尝了一口。
这一次，他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了。
“麻、辣、鲜、香，回味带甜！这……这味道，比川城那个老麻子做的还要正宗！”
老爷子彻底震惊了。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鬼才！
看着父亲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赞叹，三兄弟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抄起了筷子。
下一秒，包厢里哪里还有半点压抑的气氛。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筷子碰撞声，以及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赞叹声。
“卧槽！这鱼肉也太嫩了吧！”
“这鸡皮怎么能做到这么脆的？”
“嘶……哈……这小龙虾，够劲！太过瘾了！”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平日里注重养生，晚饭只吃一小碗米饭的老爷子，破天荒地，就着菜，干了整整三大碗。
直到桌上的盘子见了底，四人才心满意足地瘫坐在椅子上，摸着滚圆的肚子。
“嗝……”
老大打了个饱嗝，满脸的幸福。
“爸，要不……下次咱们还来？”
老爷子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转向了最沉稳的大儿子。
“老大。”
“哎，爸，您说。”大胡子连忙坐直了身体。
老爷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中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你去，把这位陈师傅请过来，我想跟他聊聊。”
…………
后厨门口。
老三正一脸局促地站在那里。
他那张留着大胡子的脸上，满是与他平日里叱咤商场形象不符的紧张。
老三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拦住了一个端着盘子匆匆走过的小服务员。
“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你们老板。”
“先生您稍等。”
小雅点了点头，转身扎进了烟火缭绕的厨房深处。
厨房里，简直就是战场。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厨师们的吆喝声，抽油烟机巨大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狂野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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