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这道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州牧府炸响,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劈得粉碎。
刘璋呆住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榻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屋顶华丽的藻井,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绵竹!那可是绵竹!涪城之后,绵竹是拱卫雒城、成都的又一要害!高沛、赵晟,都是他倚重的将领,竟然就这么没了?两座重镇,短短时间内相继易主?
“主公!主公!”王累等人慌忙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抚胸口的抚胸口。
良久,刘璋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濒死的鱼,眼中重新聚起焦灼惊惧的光芒,他挣扎着坐起,声音嘶哑尖利:“雒城!雒城!快!雒城绝不能有失!雒城若再丢,成都…成都就…” 他不敢再说下去,那后果让他浑身发冷。
“快!传我命令!”刘璋用尽力气嘶喊,“命吴懿、吴班、泠苞、邓贤,即刻点齐五万兵马,速速赶赴雒城!告诉吴懿,雒城必须给我守住!人在城在!丢了雒城,提头来见!”
命令被疾速传达下去。刘璋喘了几口气,又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了,还有,还有严颜!巴郡太守严颜!快马加鞭,令他尽起巴郡之兵,火速北上,救援雒城,夹击简宇!告诉他,益州存亡,巴郡安危,皆系于此战!让他务必速来!”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州牧府发出,整个成都彻底陷入了恐慌。市井间流言四起,粮价一日数涨,豪门大户紧闭门户,暗中收拾细软,寻常百姓则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战火何时便会烧到自家门前。
秋风吹过雒城高耸的城墙,带着寒意。吴懿比吴班、泠苞、邓贤早半日抵达。他一入城,顾不上休息,立即登城巡视。雒城城墙由巨石砌成,高约四丈,厚亦近三丈,女墙、箭垛完整,护城河引附近活水,宽深过人。
城头床弩、抛石机等守城器械虽有些老旧,但数量不少。库中粮草,据报可支全城军民三月之用。看到这些,吴懿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一丝。凭借此城,只要指挥得当,坚守待援,并非没有希望。
他将重点防御方向放在北门,亲自布置兵力,检查守城物资,又命人将城外靠近城墙的民居酌情拆除,清理出开阔地带,防止敌军借助掩护接近城墙。
午后,吴班、泠苞、邓贤相继率部入城。吴班是吴懿从弟,年约三旬,面庞方正,见到吴懿便抱拳道:“兄长,我等来迟了。” 泠苞与邓贤则都是典型的勇将模样。泠苞身材魁梧,豹头环眼,声若洪钟;邓贤精悍些,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桀骜。
四人齐聚城楼议事。吴懿将当前情势和城防布置简要说明,最后沉声道:“简宇连克涪城、绵竹,其势正盛,兵锋锐利。杨怀、高沛皆勇将,却接连败亡,足见敌军之强,主将之能。我军虽有五万,然敌军兵力恐数倍于我。当下之计,唯有凭借雒城坚墙深池,固守待援。我已得主公急令,巴郡严颜太守已率军北上,只要我等能坚守一段时日,待严太守兵至,内外夹击,方可破敌。诸位将军,万万不可因怒兴兵,擅自出战,徒耗兵力,堕了守城根本。”
吴班点头:“兄长所言甚是,我等自当谨守。”
泠苞却有些不服,他素来自恃勇力,听闻杨怀、高沛战死,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想要报仇雪恨,更对所谓的“简宇大军”有些轻视,认为不过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瓮声瓮气道:“吴将军是否太过谨慎了?贼军远来,已是疲敝,又连战两场,岂能没有折损?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军正处‘三竭’之时!而我军以逸待劳,正当出城迎头痛击,挫其锐气!何必学那乌龟,缩在壳里?岂不惹天下人笑话我益州无人?”
邓贤在旁帮腔:“泠将军言之有理。何况我等据城而守,固然稳妥,但若让贼军轻易便兵临城下,从容围困,恐更伤士气。不如先战一场,即便不胜,也可知敌军虚实。”
吴懿眉头紧锁,脸色严肃起来:“二位将军!此非争一时意气之时!雒城关系成都安危,关系主公基业!岂能儿戏?简宇若易与之辈,安能连破我两座重镇,连斩我两员大将?军令如山,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军法从事!”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泠苞、邓贤见吴懿动了真怒,且搬出军法,只得勉强压下心中不服,抱拳道:“末将领命。” 但二人眼神交汇间,仍满是不以为然。
翌日,天色微明,秋雾弥漫。雒城北门城楼上,守夜士卒刚刚换岗,打着哈欠,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忽然,地面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涌现,继而变成潮水般的军阵。旌旗如林,在晨雾中招展,当先两面大旗,一书“张”,一书“黄”。
“敌军来了——!”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城头。瞬间,雒城如同被惊醒的巨兽,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士兵们奔跑着进入战位,空气中弥漫开紧张至极的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