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何等修为?
张琪瑛心中骇然。她对风元素感悟颇深,深知要做到如此举重若轻、精细入微的操控,需要何等恐怖的精神力与元素亲和力。莫说她,便是父亲座下最精通风法的祭酒,恐怕也难及此人万一。
“多……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张琪瑛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镇定。她试图起身行礼,却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忙以剑拄地稳住。这个动作让她臂上伤口撕裂,鲜血又渗出些许,染红衣襟。
她咬牙忍住痛楚,右手松开剑柄,在身前结了个道印——拇指扣中指,余三指竖直,正是天师道“太上清净印”。微微躬身,动作标准而优雅,显是自幼严格训练:“若非阁下及时相救,小女今日必葬身于此。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说话时她睫毛微垂,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倒非害羞,而是本能地感到压迫——眼前这人气场太强,哪怕刻意收敛,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势依然若隐若现。更让她心惊的是,方才那招风刃化粉的手段,她对风元素力也算颇有研究,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微奥妙的操控,这已超脱了“术”的范畴,近乎“道”了。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简宇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和煦,瞬间冲淡了方才凌厉的气势,令人如沐春风。他目光扫过她臂上伤口,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姑娘伤势虽不重,但山中多瘴气,还是及时处理为好。这瓶‘清风玉露膏’对外伤有奇效,若不嫌弃,可暂用。”
说着,他将小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后退半步——这是为避免对方戒备的体贴之举。
张琪瑛看着那质地温润的白玉瓶,瓶身隐有光华流转,显非凡品。她犹豫一瞬,终是低声道谢,捡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她倒出少许淡青色药膏涂在伤口,药膏触肤即化,清凉舒爽,血立刻止住,痛楚也大为减轻。
“好药啊。”她心中暗赞,对眼前之人身份更添好奇——随手拿出这等灵药,绝非常人。
“山野险地,姑娘怎会独自在此修炼?”简宇见她处理好伤口,这才温声问道,“方才那声巨响与落石,可是与姑娘修炼有关?”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清澈坦然,并无逼问之意,倒像是同道中人在交流心得。
张琪瑛闻言,秀眉微蹙,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她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她略显苍白的唇瓣恢复了些许血色——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与自责:
“实不相瞒,方才变故确因小女而起。我乃……”
她顿了顿,挺直脊背,声音清晰了几分,带着天师道圣女独有的矜持与骄傲:“天师道第三十四代传人,汉中张鲁之女,张琪瑛。”
说出身份时,她暗中观察对方反应。父亲新降,汉中初定,她作为张鲁之女,此刻在山中遇见这等高手,心中不免忐忑。若对方是父亲旧敌,或是意图对张家不利之人……
然而简宇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那神色不是惊讶,倒像是“原来如此”的了然。随即点头道:“原来是张小姐,久仰天师道风部秘法精妙,今日得见传人风姿,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平淡,既无惊讶也无敌意,仿佛只是得知一个寻常身份。但张琪瑛敏锐地捕捉到,他说“久仰”二字时,目光在她道袍袖口处的八卦云纹与手中古剑的剑格纹路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天师道真传弟子才有的标识。那眼神中似乎有些什么更深的东西,像是……早知她的身份?
不,不可能。张琪瑛暗自摇头,压下心中荒谬念头。她来米仓山修行是临时起意,连贴身侍女都只知她入山,不知具体方位,外人更不可能知晓。
“阁下认识家父?”她试探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细微的刻痕。
“汉中张师君仁厚爱民,封库归顺使一方免遭兵燹,此等胸襟,天下皆知。”简宇答得含蓄,既未说认识也未说不认识,巧妙将话题转回:“方才张小姐说变故因修炼而起,可否详说?我看小姐风灵充盈,已至‘气盈于窍’之境,距离‘灵窍贯通’只差临门一脚,何以会失控至此?”
他这话一出口,张琪瑛瞳孔骤然收缩!
气盈于窍,灵窍贯通——这是天师道风部秘法《风行九要》中,关于修炼境界的独家术语!《风行九要》乃张家不传之秘,非真传弟子不可阅,此人如何知晓?还能一眼看穿她的修为瓶颈?
她握剑的手猛地收紧,警惕如潮水般涌起,声音都冷了几分:“阁下究竟何人?何以知晓我天师道秘传心法境界?”
简宇见她反应,知她误会,也不解释,只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虚画。
随着他指尖划动,空气中淡青色光点浮现,迅速连成一道玄奥符文。那符文形如旋风,又似鸟篆,中央一点灵光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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