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渚,名不虚传。长江在此被陡峭的山崖逼迫,骤然收束,水流湍急,涛声如雷。薛礼站在新筑的了望台上,江风猎猎,吹动他浓密的虬髯。望着山下绵延的营垒、林立的箭楼、横江的铁索,以及山腹中那个囤积了如山粮草的隐秘邸阁,他志得意满,豪气干云。
“简宇?孙策?”他嗤笑一声,对身旁副将道,“北地旱鸭子,也想飞渡长江?待其来时,某便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几日后的清晨,薄雾未散。探马来报,江北敌军前锋已至,正在滩头列阵,主将旗号正是“孙”!
“来得好!”薛礼精神一振,点齐两万兵马,亲自出营,于牛渚滩头开阔处摆开阵势。他要趁孙策远来疲敝,立足未稳,先给他一个下马威,最好能阵斩此獠,那便是泼天的大功!
阳光刺破江雾,洒在滩头。北岸,孙策军约万人,阵型严整,鸦雀无声。玄色衣甲连成一片肃杀的铁幕,唯有枪矛的锋刃反射着冰冷的寒光。阵前,一骑白马格外醒目。马上一员小将,银盔银甲,外罩猩红蜀锦战袍,如同雪地里燃起的一团火焰。
他手中倒提一杆大枪,枪身乌黑,不知是何材质,枪头却雪亮,长逾一丈,碗口粗细,正是其父孙坚遗留、他赖以成名的神兵——霸王枪!
此刻,枪尖斜指地面,阳光照射下,流动着慑人的寒芒。孙策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逼近战场而焕发着一种猎豹般的兴奋与锐利,丹凤眼微眯,扫视着对面乱哄哄的敌阵。
薛礼拍马出阵,手中丈八长矛一指,声如破锣:“对面可是孙文台的儿子孙策?乳臭未干,也敢犯我疆界!识相的速速下马受缚,某或可饶你一命!”
孙策闻言,不怒反笑,笑声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道是谁,原来是刘繇麾下看门之犬薛礼!你主无用人之明,派你这等货色前来送死,也好,今日便用你这颗狗头,祭我霸王枪!”
话音未落,孙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白马“追风”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冲敌阵!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影重重,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薛礼咽喉!
薛礼没料到孙策如此悍猛,说打就打,慌忙挺矛招架。“锵——!”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矛枪相交,薛礼只觉一股巨力从矛杆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心中大骇:“这小畜生,好大力气!”
孙策得势不饶人,霸王枪展开,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梨花纷飞,点、刺、挑、扫,招招狠辣,不离薛礼要害。那杆大枪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将薛礼周身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
薛礼武艺本就不及孙策,此刻更是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十合之内,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手中长矛越来越沉。
“将军!火!邸阁起火了!”后军突然传来凄厉的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薛礼心神巨震,百忙中偷眼向后一瞥——只见牛渚山腹方向,浓烟滚滚,烈焰冲天,正是囤积十万石粮草的邸阁所在!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也映红了他瞬间惨白的脸。
“粮草……完了!”薛礼脑中“嗡”的一声,几乎晕厥。粮草被焚,这牛渚还怎么守?军心顷刻就要崩溃!
他这一分神,孙策霸王枪已如毒龙出洞,疾刺其胸腹!薛礼亡魂大冒,拼命侧身扭腰,“嗤啦”一声,枪尖擦着他肋部铠甲划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将甲叶撕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枪锋甚至划破了他的皮肉。
“啊!”薛礼痛呼一声,再也顾不得颜面,伏鞍抱头,拼命鞭打战马,向着本阵没命逃去,口中胡乱大喊:“撤!快撤!回营!回营固守!”
主将重伤败逃,本就因邸阁大火而惊慌失措的薛礼军,瞬间炸营。士卒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薛礼已败!降者不杀!”孙策将霸王枪高举向天,厉声长啸,声震四野。他身后,等待已久的程普、韩当等将率领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扑向溃乱的敌阵。滩头之上,顷刻间化作修罗屠场,惨叫与喊杀声汇成一片。
薛礼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逃回大营,紧闭寨门,凭借箭楼栅栏勉强稳住阵脚。然而,军心已散,士气全无。不久,水寨失守、陈横溃逃的消息接连传来。薛礼看着营中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士卒,望着山后那仍未熄灭的熊熊大火,知道大势已去。
他一咬牙,趁着夜色,带数十亲信,偷偷打开营寨后门,弃了全军,一头扎进牛渚山后莽莽的密林之中,向着樊能驻守的神亭方向,仓皇逃去。
乱军之中,薛礼在亲兵死保下,弃了大军,仓皇逃入牛渚山后密林,企图翻山越岭遁往神亭。他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心中只余恐惧。
就在薛礼深一脚浅一脚奔逃于山林小径,自以为逃出生天之际,山道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员老将悄然现身。此人鬓发已斑,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正是简宇军中老将黄忠。他奉令率小队精骑沿山道迂回,截杀溃兵,恰遇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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