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的人,就该走了。
钱明看着她的背影。
“你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渊墟的半透明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忘了。”
透明继续蔓延。
腰部。
胸口。
脖颈。
她的脸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声音还很清楚。
“我只记得,天是蓝的。”
白光散尽。
永生之树下,钱明身前的位置空了。
风从树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深渊的气息。
钱明站了一会儿。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过了大约十秒,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那棵贯穿天地的永生之树上。
主干直径五千米以上。
根须扎入地壳深处,延伸向不可见的远方。
树冠顶着那片灰暗的穹顶,上面挂着上万颗世界果实。
有的亮。
有的暗。
亮的还在挣扎。
暗的已经死了。
钱明摊开右手。
本源分解的白光亮起来。
“该结束了。”
他的手掌对准永生之树的主干,白光向前蔓延。
可就在触碰到树皮的一瞬间……
“喂,朋友,你真准备毁掉这一切?”
钱明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是……
他猛地扭头。
身旁三米外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灵体。
它背着双手,两条腿悬在半空,姿态随意得过分。
审判者!
“你怎么在这?”钱明脱口而出。
“在哪不重要。”
审判者晃了晃手指,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钱明皱眉:“你说什么了?”
“我说……”审判者往前飘了两步,凑到他面前,
“你要是真拿本源分解去拆这棵树,你自己没事,但你那两个小家伙,可就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凋零了。”
钱明的手停在半空。
白光还在指尖流转。
“什么意思?”
审判者抬起下巴,朝树冠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自己想。这棵树是什么?”
“深渊的核心。”
“对,也不全对。”
审判者的语气忽然变得不那么吊儿郎当了,
“这棵树是永生之地的根基。它长在这里几万年了。你要是用分解把它连根拔了,永生之地的能量循环就断了。”
“断了又怎样?”
“断了,这片空间就塌了。”
审判者看着他,
“小白萱是七阶噬渊者,大黑也是。它们的本源里,深渊能量占了大半。你把永生之地的能量根基炸了,等同于抽掉了它们赖以存活的地基。”
“你觉得她俩扛得住?”
钱明没说话。
手里的白光慢慢收了回去。
他想了几秒,开口:“那我该怎么做?”
“净化。”
“怎么净化?”
“这还得我教?”审判者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当然是不要分解了。你那叫净化吗?你那是拆迁!”
钱明嘴角抽了一下:“可……有区别吗?”
“废话!当然有区别!”审判者的音量拔高了一截,
“分解是把东西打碎,变成觉醒之源,灌回你自己体内。净化是把深渊的污秽剥离掉,让这片空间恢复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一个是毁。一个是治。”
“你,归元者,你的本源技叫什么来着?本源分解?不对。”
审判者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本质,是归元。”
“归元归元……把一切,归到源头去。”
钱明愣住了。
归元。
他嘴里默念了两遍这个词。
他一直把“本源分解”当成自己最核心的能力。
分解属性,分解技能,分解装备,分解物品。
拆解一切,换成觉醒之源。
但审判者说的对。
那只是归元的一种形式。
分解,是把东西拆了。
净化,是把东西还原。
钱明抬起头,看向永生之树。
五千米直径的主干。
扎入地壳的根须。
穹顶之上挂着上万颗世界果实。
这棵树本身不是恶。
恶是那些世界里的生灵自己产生的。
树只是吸收了那些恶意,把它们变成了果实、裂隙、渊主。
一个闭环。
所以……
“我不需要毁掉这棵树。”钱明说。
“我需要把它体内的深渊污秽剥离出去,让它变回一棵……普通的树。”
审判者啪地打了个响指。
“聪明!终于开窍了!”
“可我不会啊。”钱明很坦诚。
审判者差点从半空栽下来。
“你不会??你一个八阶归元者,你跟我说你不会净化?”
“我一直在用分解。”
钱明一脸摆烂道,
“从拿到这个技能到现在,用了几年了,全是分解。净化这个概念,你今天第一次跟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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