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辰将等人顺着官道向着矿区内走去。
只见那片巨大的矿洞作业区。数十个矿洞洞口灯火通明,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插着一支松明火把,将幽深的矿道照得亮如白昼。
洞外,纵横交错的木制轨道上,一辆辆满载矿石的矿车被健壮的牛马拖拽着,源源不断地运向冶炼坊。
轨道两侧,数百名矿奴正挥汗如雨,用新打造的精钢镐头开凿岩壁。
这些矿奴大多身着粗布囚衣,脚戴镣铐,在监工的注视下机械地劳作着。
楚逸辰驻足观看。
只见一名约莫三十余岁的矿奴动作稍慢,手中的镐头举得低了些,旁边一名身着皮甲的扶桑监工便狞笑着扬起手中的皮鞭,“啪”的一声脆响,在那矿奴背上抽出一道血痕。
“八嘎!懒骨头!给我用力挖!今日定额完不成,晚饭就别想了!”监工厉声呵斥。
那矿奴闷哼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咬紧牙关,更加用力地挥动镐头。
田中九郎见状,立刻小跑上前,对着那监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混账东西!谁让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惊扰了王爷的銮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监工回头一看,见是田中九郎,又见远处的楚逸辰一行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田中九郎却还不解气,抬起一脚踹在那监工肩头,将他踹翻在地,又转身对着楚逸辰点头哈腰:“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这帮下贱胚子不懂事,惊了王爷的驾,奴才回头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楚逸辰淡淡道:“无妨。本王倒是想看看,这矿山是如何运作的。”
“是!是!王爷请随奴才这边来!”田中九郎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沿着矿洞外的轨道缓缓前行。沿途所见,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水力锻锤区,巨大的水轮带动铁锤,有节奏地砸击着从矿洞中运出的原矿,碎石飞溅;
筛选区,数十名矿奴蹲在木槽前,用水流冲洗矿砂,银灰色的细砂在木槽中缓缓沉淀;
搬运区,赤着上身的壮汉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筛选好的矿砂扛上肩,送往不远处的冶炼坊。
田中九郎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解说,言语间极尽谄媚:“王爷您看,这水力锻锤是匠师按您的图纸改良的,比原先人力锻打快了十倍不止!还有这轨道,也是王爷您高瞻远瞩,奴才不过是照章办事……”
他每说几句,便要偷瞄一眼楚逸辰的神色,见楚逸辰微微颔首,便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奖赏一般,愈发滔滔不绝。
行至冶炼坊外,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几十座改良后的高炉整齐排列,炉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红。
高炉下方,水力鼓风机“呼呼”作响,将大量空气送入炉膛,炉温之高,连站在数丈外都能感受到皮肤被炙烤的刺痛。
几十名工匠穿梭其间,将熔化的银汁从炉口引出,倒入预先准备好的陶制模具中。
冷却后,一块块泛着冷冽光泽的银锭便成型了,被工匠们用铁钳夹出,码放在一旁的木架上,白花花的,刺人眼目。
楚逸辰拿起一块银锭,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随即对着一旁的猎狗吩咐道:“猎狗安排下去,从今日起,银锭分作三份。
一份运回海州,通过咱们的商路换成粮草军械;一份就地熔铸成军饷,发给三大家族的新兵和幽冥大军;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铸成‘开元通宝’,散入民间,收买民心。
告诉扶桑百姓,跟着本王,有饭吃,有衣穿,有银钱花。至于应神天皇发行的那些旧币,逐步废止,收上来重熔。”
“是!”猎狗立即肃然领命。
田中九郎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马屁随即跟上:“王爷英明!王爷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
那应神老儿靠的不就是那点铜臭收买人心吗?待咱们这‘开元通宝’一流通,百姓们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给他们好日子过的人!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中州的民心自己就乱了!”
楚逸辰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将银锭放回木架,继续向前走去。
离开冶炼坊,楚逸辰又视察了仓储区与营房区。
仓储区内,一箱箱银锭码放得整整齐齐,上面覆盖着防水油布。军
械库中,新打造的长刀、枪头、弩箭堆积如山,这些都是用银矿的收益从海州运来的精铁所铸。
营房区则划分得井井有条,幽冥士兵的营帐与矿奴的棚屋泾渭分明,中间以木栅隔开,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田中九郎一路陪同,不时对路过的扶桑管事、监工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那些扶桑人见了他,无不低头哈腰,战战兢兢,显然是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
而面对楚逸辰及其麾下的大楚将士时,田中九郎却又瞬间换上一副谦卑至极的笑脸,前后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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