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归墟纸兵归，渡人碑上名
归走后的第五天，渡人坊来了一位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客人。
是归。
它回来了。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阿毛坐在门槛上，晃着腿，手里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写字。翠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
“娘，你看，我写的‘归’字。”
翠芳低头看。
纸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归”字，左边那一竖写得太长了，右边那个彐写得太宽，整个字像是一个人在伸懒腰。
翠芳笑了。
“写得好。”她说，“比昨天写的好。”
阿毛咧嘴笑了。
就在这时，巷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归。
它一步一步走来，胸口的红色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阿毛从门槛上跳起来。
“归！你回来了！”
归飘到他面前，停下。
它的声音从纸兵里传出来，比五天前清晰了一些：
“回……来了……”
阿毛看着它。
“你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归没有回答。
它只是飘进院子，走到那块大碑前。
碑上，刻着四个名字：阿毛、翠芳、老根、归。
归看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
“我……想改名字。”
阿毛愣住了。
“改名字？改成什么？”
归说：
“归途。”
阿毛愣了一下。
“归途？”
“嗯。”归说，“回来的路。”
“我找到……回来的路了。”
阿毛看着它。
看着它胸口的红色符文。
那符文，比五天前亮了一些。
“好。”他说，“我去叫先生。”
陈默从正堂里走出来。
他看着归，看了很久。
“找到了？”他问。
归说：
“找到了。”
“门里面有什么？”
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很多……东西。”
“有的……像我一样……想出来。”
“有的……不想。”
“有的……想出来……又怕出来。”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归。
看着这具从归墟之门里挤出来的纸兵。
“那你想出来吗？”
归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说：
“想。”
“为什么？”
归说：
“因为……外面……有人等我。”
它指了指碑上那个“归”字。
“你……等我。”
阿毛愣住了。
归在等他？
“你……”阿毛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因为我，才回来的？”
归说：
“嗯。”
“你说……让我早点回来。”
“我……回来了。”
阿毛的眼眶红了。
虽然他流不出眼泪。
“归……”
归看着他。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阿毛。”它说。
“嗯？”
“我……能留下吗？”
阿毛用力点头。
“能！”他说，“当然能！”
那天晚上，碑上的字改了。
不是重新刻一块。
是在原来的“归”字旁边，加了一个“途”字。
“归途”。
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和阿毛写的字一样。
是阿毛刻的。
他拿着刻刀，一笔一画，很慢，很认真。
刻完之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
“好了。”他说。
归站在碑前，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
“好看。”
阿毛咧嘴笑了。
“当然好看，我刻的。”
归说：
“丑。”
阿毛笑得更开心了。
“你才丑。”
那天深夜，阿毛坐在门槛上。
归立在他旁边。
两个人看着那块碑。
碑上，已经有了五个名字：
阿毛、翠芳、老根、归途。
月光照在碑上，那些字泛着淡淡的光。
“归途。”阿毛说。
“嗯？”
“门里面，是什么样的？”
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很黑。”
“很冷。”
“很安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阿毛听着。
他想象那个地方。
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那你怕吗？”他问。
归说：
“怕。”
“怕什么？”
“怕……永远出不来。”
阿毛沉默了。
他看着归。
看着它胸口的红色符文。
“现在出来了。”他说。
归点头。
“嗯。”
“还怕吗？”
归想了想。
“不怕了。”它说，“外面，有光。”
“有声音。”
“有你。”
阿毛愣住了。
有我？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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