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菏歪着头想了想,没说要不要坚持,只认真道:“我从来没喝过酒。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之后会干什么,你确定能管住我吗?”
江厌离:?
“阿菏姐姐,这是果酒,不至于吧?”
蓝菏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谁知道呢……不过谁让你搞出这么个选择呢……行吧,不过就一杯噢,而且要等你告诉我之后我再喝。”
江厌离无奈又好笑:“好。”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阿菏姐姐对她和金子轩的关系这么好奇,好奇到连第一次喝酒都栽在她的手上。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阿菏姐姐有了一个未婚夫,那她……
不,没有男人配得上阿菏姐姐。
对上蓝菏充满求知欲和期待的双眼,江厌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揉了揉眉心道:“我依旧坚持退婚,不过金子轩还是跟之前一样,他并不乐意。”
退婚之事进展并不顺利,当初江厌离提出退婚是私底下进行的,此事并未外传,而岐山温氏来势汹汹,金江两家合作紧密,便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后来在战场上,我救过他,他也救过我。”她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性命攸关之事算不上扯不扯平,我与他,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吧。但这不代表我回心转意想嫁给他。”
蓝菏侧过脸来看她,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和他父亲不一样,是个好人。”江厌离想了想,说,“金子轩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在战场上靠得住,是个可以信任的盟友。”
她顿了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如果……”
蓝菏仔细听了一会儿,却没能没听到下文,更好奇了:“什么?”
江厌离笑着摇头:“没什么,没听到就算了。”
似是为了转移蓝菏的注意力,她主动说道:“金子轩人品不错,长得也好,身份地位都有,如果单单只是联姻,他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我很不喜欢兰陵金氏的环境。”
“噢?”蓝菏从善如流,没再追问江厌离隐瞒的那句话,“兰陵金氏的什么环境让你这么难以忍受?”
说到这个,江厌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她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却只摇摇头道:“太多了,不知从何讲起。不过他们内部确实乱象频出,乱到让我不明白金宗主当年究竟是如何让兰陵金氏没有分毫退步的。”
蓝菏又想起原着金子轩毫无防备喝下来历不明的汤,还因为一碗汤将一个后勤毫无功劳的女修抬上客卿的事。
不过这辈子可没有人送汤了,连江澄都没那个口福,更别说金子轩了。
“那你随便挑几个印象最深刻的来讲讲呗,正好给我当素材。”
江厌离颇为奇怪地看她一眼:“阿菏姐姐不生气吗?”
蓝菏微微歪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若算上阿羡阿湛他们看见的,整个仙门百家的乱象,一天天我哪里气得过来?”
“何况,既然这些事被你发现了,即便你不方便插手金家事务,但你不可能不告诉金子轩。如果金子轩能得你一句好评价,那说明这些事已经解决,受到欺辱之人也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东西,那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江厌离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眉眼间的阴霾散去大半。
“阿菏姐姐总是这样。”
蓝菏挑眉:“哪样?”
“就是……”江厌离想了想,说道,“就是总能让我觉得,那些让我难受的事,说出来不会被笑话,也不会被当成小题大做。”
蓝菏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那是他们见识短浅,不必在意。”
江厌离抿唇一笑,没再说什么,语气却也轻松许多。
“那我就说一件吧。”
“有个散修,投靠金氏之后兢兢业业,在战场上断了一条手臂。按照他的战功,他本该被提拔为客卿,可名单上报之后,他的名字被人以残疾为借口划掉了,换成了另一个人。那个人逢年过节给金宗主送礼,送了三年,连金丹都没到,就这么当上了客卿。”
啊……在意料之中呢。
蓝菏沉默了片刻,问:“金子轩知道这些事之后是什么反应?”
江厌离轻嗤一声:“他知道之后发了好大的火,当场掀了桌子,说要严查。可是查到最后,该罚的没罚,该赏的没赏,那几个顶替功劳的人只是被不痛不痒地训斥了几句,连职位都没动。”
蓝菏坐起身,给她倒了杯酒,道:“兰陵金氏别的不多,什么长老、旁支、长辈海了去,而且各个不是省油的灯。那些人如此猖狂,想必背后是金子轩动不得的人吧?”
“嗯。”江厌离也跟着坐起身,与她相对而坐,伸手将酒杯接过,一饮而尽,“查到一个,就有人来说情。查到两个,就有人摆出长辈的身份压下来。金子轩虽然是少主,但金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父亲、他父亲的那些心腹、那些根基深厚的附属家族,密密麻麻的势力与利益交错在一起,就像织出来的一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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