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我整个人都怔了下。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了？
既然说都说了，我干脆靠在桌边，把局势都分析一遍。
花相那边……莲儿武功高，身边还有华商，三个放一起就是半个血莲教，再加上木苍离这个好兄弟，真要护我，神鬼都得让路。但也怕花相另有心思。
大哥那边，以他对我的重视，只要我跟着，他肯定死保我。再加上他已经被“上头”点名，与八王爷卷进北岭封山之事，退路全无，我跟着，大概能借他那条朝廷线撑住局面。只是“上头”这两个字，总让我觉得有点不踏实。
可关键是——只要我选一边，就等于当场得罪另一边。
得罪大哥？他最多揪着我打一顿，但下不了死手。
得罪莲儿？那他那双带毒的眼一看过来，我能当场魂飞九成半。他如今带伤、带毒，被血莲教与朝廷夹在中间，我若站到了他对面，他哪怕不怪，也会痛。
想到这里，我心口狠狠一紧。
若照“谁会更伤”来算，我其实已经偏向莲儿了。
可问题是——两边都有优势，也就两边都有风险。
虽说花相说带我去见莲儿，但如果花相就是八王爷的人呢？大哥为什么没告诉我到底是谁？
大哥那边虽说稳，可天子、八王爷、南宫府一大堆关系，我过去就是被卷进乱流里打滚。
我越算越觉得不对劲。
然后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干脆哪边都不跟，我自己一个人走，说不定更好。
可惜我的气运不好、能力不行，带着半条命乱闯江湖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活命，还是得抱紧一条大腿。
只是……哪条大腿更粗，更不会将我一脚踢开，更容易抱紧？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莲儿那边，他的狠只对别人，对我从不。就算他现在一身毒，一身杀意，他也不会真的害我。
大哥那边……稳归稳，可八王爷那柄刀悬在头顶，我要是跟过去，很可能随时被当作拿捏大哥的棋子。
两权其害取其轻——那答案我心里清清楚楚。
我吐了口气，既然不能独走，也都有风险，那就只能选一个对大家都好的。
我瞥了门口一眼，心里盘算得差不多，就准备留书信，将花相唤回。
将写下的几行字塞到大哥的外袍，我兴奋地拍了下手：“这下办妥了！”
下一瞬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背脊一僵。
他娘的，不会被八王爷听见了吧。
门“吱呀”一响，进来的却不是王爷，也不是花相，而是——
木苍离。
我愣了半瞬，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见你？”
木苍离却只是低低笑了声，像在风雪里走得久了，终于回到炉火融融的屋舍，冷意未散，神色却松了一半。
“被几个叛党引去了偏岭，一路追得有点远。”他说，“好不容易斩干净了，赶着回来时才发现这座庭院里外都是金甲兵。我避着他们绕了几圈，总算逮到个空子溜进来。走到西院时，正巧听见你的动静。”
我被他那句“斩干净了”震了一下。
不过此刻我顾不上感慨，只觉得老天待我不薄——在这个坑爹的节骨眼上，终于见到一个能让我心里踏实点的人。
我又捶他一拳：“回来就好。”
木苍离嘿嘿一笑。
我拉着他往里走，压低声音：“本来要好好问问你。但现在这情况……算了，我讲给你听。”
我把这两日的乱局从头到尾捋给他：八王爷那张笑里带刀的脸、大哥被上头点名、龙骨令、北岭封山、花相来回神秘兮兮，还有莲儿那边没消息……越说越乱，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丢在棋盘中央的一个小卒子，四面八方都是棋子要吃我。
说完后，我才后知后觉地问：“对了，你在外面见没见着花相？”
木苍离摇头：“没有。连个影子都没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
花相……居然没等我？
按道理，他说要带我去见莲儿，就算不敢在金甲兵跟前久晃，也该跟我通个气，怎么会突然消失？
我心头的疑念又重了一层。
木苍离半眯着眼看我：“你怀疑他？”
我咽了下喉头，本来不想承认，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有一点。”我低声道，“但我还不敢定。”
木苍离沉吟片刻，忽道：“此刻朝廷的人遍布庭院，我若贸然露面，你大哥也要替我背锅。不如我先躲出去。若你待会儿见不到花相，也见不到教主他们，就先随八王爷出发。我会在暗处跟着，顺路找法子联络教主他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半途若能带你走，我自会带。”
这话说得沉稳，不张扬，不夸口，却叫人心底生出久违的安定。
我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木苍离轻轻应了声，衣摆一拂，借着屋檐阴影悄然出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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