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大捷的塘报在朝廷上念完那天,崇祯坐在龙椅上,把袁崇焕的请饷折子和赵率教的战报并排放着。殿里安静了一瞬——仗打赢了,赏银发了,但皇太极还在,大清还在,袁崇焕在奏疏末尾附了一句话:朝鲜已降,皮岛已失,东江镇不复为掎角之势。若要制清,需另辟侧翼。
崇祯把这份奏疏看了三遍,然后叫王承恩传话——召内阁、兵部到平台议事。
“袁崇焕说的侧翼,就是蒙古。朕想听你们说说,察哈尔、喀尔喀,谁能替朕牵制大清。”
兵部尚书阎鸣泰出列。他刚从辽东押送完赏银回来,脸上的皮被辽西的风吹得粗糙不堪,声音倒还洪亮。“陛下,臣在辽东见过林丹汗的使者。察哈尔部自林丹汗继位以来一直跟后金不对付,老汗王还在的时候就打过好几仗,每回都是后金赢——但林丹汗没降,他跑到青海边上还在凑马队。他的三万铁骑要是能从西边拖住皇太极,袁崇焕在辽西就能腾出手来。”
“察哈尔林丹汗。”崇祯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他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察哈尔本族骑兵号称两万,实则只有万余。把鄂尔多斯和土默特两部彻底拉拢过来,再加上喀尔喀的扎鲁特、巴林几个部落,最多能凑出四万。陛下的意思若是联察哈尔再造广宁之役——钱。辽东赏银还欠着一大截,察哈尔的贡赏每年至少要二十万两茶马银。辽饷之外的边赏这些年愈拖愈多,土默特那边前年应拨的银子至今还没拨完,漠北的牛马换丝绢的比价又翻了好几倍。另开这笔银子,户部扛不扛得住。”
毕自严出列跪在金砖上,把袖子里新装的账册掏出来摆平,脸上表情很平,额头却在烛火下泛出汗光。“陛下,臣核算过。每年从辽饷中划出二十五万两,分作茶马银拨给察哈尔、喀尔喀,分三年拨清。这一笔不拖——拖了蒙古拿不到银子就收缰。”
阎鸣泰又补了一句。“林丹汗秉性桀骜,可他不降后金是真的。他父祖两辈死在爱新觉罗手里,他宁愿往西跑去放骆驼也不跪在盛京。袁崇焕出宁远,他以自西向东夹击盛京——皇太极最怕的就是这条线。这条线不用另派使臣去画,他早就派人在宁远画好了。袁督师可以不去科尔沁,但宁远堡垒外面那条从锦州直通察哈尔的旧驿道,他把马料站修到了半程。去年新修的马料站被退回来的驿卒扛着空鞍骂他,他还在修。”
崇祯从毕自严手里接过账册看了一遍,拿起御笔在边上写了几个字,把辽饷预算边上那一行“联蒙茶马银”亲自圈了出来。他把账册放回毕自严手里。“二十五万两。拟旨。”
散朝时施凤来追到阎鸣泰轿前,低声问他察哈尔要是拿了银子翻脸怎么办。阎鸣泰把马鞭换了个手,压着嗓子说那线马料还在修,林丹跟建州女真的仇比他脸被风吹糙的皮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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