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平复。
“你和死者卫婷婷,认识吗?”
等她的哭声稍稍停歇,徐帆才继续问道。
饶惠芳点了点头。
“认识,我们是邻居,平时关系……关系还不错。”
“她一个人住,有时候会来我家蹭饭,我也会去她家坐坐。”
“关系不错?”
徐帆捕捉到了这个词。
“那案发前一天,或者说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她?”
“或者听到她家里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听到这个问题,饶惠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抱着水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没有吧。”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直视徐帆。
“是吗?”
徐帆的语气不变,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她昨天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比如,有没有朋友来找她?”
“这个……我……我不知道啊。”
饶惠芳的回答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我怎么会知道她的事呢……”
“我们就是普通邻居……对,就是普通邻居。”
她急于撇清关系的姿态,显得格外突兀。
徐帆看着她。
看着她闪烁的目光,和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
这个女人,在说谎。
而且,是非常拙劣的谎言。
不过,徐帆没有当场拆穿她。
有些时候,穷追不舍,反而会让她更加警惕。
“好的,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然。
“今天辛苦你了,饶小姐。你可以先回家休息了。”
“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啊?哦,好,好……”
饶惠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
她慌乱地站起身,在女警员的搀扶下。
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夏先凑了过来。
“徐队,这女的明显有问题啊。”
“慌得一批,眼神就差把‘我有鬼’三个字写脸上了。”
“就这么让她走了?”
徐帆没有回答,只是转身。
重新走进了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卧室。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张凌乱的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尸体。
而是将视线聚焦在了尸体旁边的床单上。
那里的褶皱很不自然。
他戴上手套。
从勘察箱里拿出一把长柄镊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
他的动作很轻,俯下身,视线几乎与床面平行。
在灯光的照射下,一抹异样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迹边缘。
一根细长的,黑色的发丝,正静静地躺在粉色的床单上。
这根头发很长,目测有十多厘米。
而死者卫婷婷,留的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徐帆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用镊子尖端,极其轻柔地,将那根头发夹了起来。
然后,他将头发缓缓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密封好。
他直起身,转身看向正在整理工具的尚语黎。
“尚姐。”
尚语黎抬起头。
“怎么了?”
徐帆举起手里的证物袋,表情严肃。
“把这个,和刚才那位报警人饶惠芳的头发。”
“一起拿去做个DNA鉴定。”
“我要最快的结果。”
徐帆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
饶惠芳仓皇离开的背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徐帆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拿起桌上的笔。
在白板上饶惠芳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张意明。”
徐帆喊道。
“到!”
“给你个任务。”
“现在开始,你带一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饶惠芳。”
“记住,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那种。”
“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甚至她倒垃圾我都想知道垃圾袋里有什么。”
“我要她所有行动的详细报告。”
徐帆顿了顿,补充道。
“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明白!”
张意明领了任务,没有丝毫拖沓,转身就带人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徐帆在心里琢磨着饶惠芳的反应。
她反应太拙劣了。
如果是凶手,心理素质不会这么差。
饶惠芳更像是一个知道内情。
但因为某些原因不敢说出来的知情者。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她在害怕什么。”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警方的信任。”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是张意明打来的。
“徐队,鱼儿动了!”
张意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兴奋。
“饶惠芳刚从四季和苑开车出来,正往城西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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