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腰往山顶走的这四天四夜,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矿工的日子。
星辰刀都快被我劈卷刃了,九颗星辰符文亮一阵暗一阵的,刀身在手里嗡嗡颤个不停。还好这个刀经过我这么多淬炼,确实能抗的住!
鹤尊在我后面三丈远的地方拖着翅膀慢慢走,羽毛上全是灰扑扑的晶石灰。它的嘴壳子上还粘着一块指甲盖大的土黄色晶碎,啄了半天没啄下来,最后干脆放弃了,顶着那块晶碎像长了颗黄疣子似的。本鹤活了这么多年——它边走边喘,头回觉得自己像头驴。
你不是驴,你是鹤。我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驴比你走得快。
你小子——
小花从我脚边嗖嗖爬过去的时候藤蔓上缠了七八块颜色各异的碎晶块,走一步就叮铃咣当地掉一块下来,她再回头卷回去,再走两步再掉,整株花像棵会走路的树,一路走一路洒。上仙上仙!前面那块蓝色的看起来好漂亮!要不要劈一下?
蓝色的是水属性的,肾水神吃了三块了,不差这一块。先往上走。
哦——
玄冥和司寒走在队伍两侧,他们储物袋都给挂满了,两个人怀里各抱着一摞法则晶体,摞得比脸还高,走路的时候从下巴往上只露出两个冰疙瘩脑门顶。玄冥的左胳膊底下夹着一块人头大的金色晶核,右胳膊底下夹着两块白的,脸上始终平静如水,只是步伐比平时慢了三成。司寒走路已经开始稍微有点晃了,怀里那摞晶石顶在鼻尖的位置,每走一步就往上颠一下稳住重心,从头到尾面无表情,但鼻尖已经被晶石边缘硌红了。
七只噬魂虫最惨。它们飞不动了——越往上走空气里漂浮的法则碎片密度越高,虚空之力越来越稀薄,七只虫子这一路也啃了不少、
肉丸子本来就已经够圆了,他是吃的最多!不过好像这个山上最多的就是五行法则,偶尔也有雷电法则,以及风雷法则,其它的很少!
就这样敲敲打打、走走歇歇,整整四天四夜。
这四天里我劈的晶石块数已经数不清了。五行法则碎屑像不要钱的流水一样灌入经脉,五脏神吃得从变成了,又从消化成了。五尊神只的形态从虚影凝成了半实体,五官轮廓清晰得跟真人差不多了,神只身上的神纹密布交错如同远古图腾,五色光环在胸腹之间昼夜不停地轮转。
星辰骨也被淬炼了一遍。五行之力顺着经脉灌入骨骼深处,跟星蓝色骨髓里翻涌的星力交融在一起,星海翻涌中多了五色流光,骨髓密度比之前增加了至少两成。混沌龙神魔血的融合度在这四天里提高了整整一成半,赤金暗金混沌三股血气在经脉里流淌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连带着胸口那层封印噬星秽核的法则封印都被我的神识丝线梳理得更加细腻了——操控噬星秽核的力量从之前的笨重铁锤变成了精细刻刀,想放多少就放多少,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人间烟火道种表面的裂缝在五行之力的轮番滋养有裂开几道,道种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
我现在的气血旺盛程度,我自己都有点害怕。
暗金色的气血纹路从心脏出发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纹路都比刚进山的时候粗了一倍不止。气血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在我自己耳朵里听来像山洪暴发,咕噜咕噜从胸腔一路滚到指尖,再从指尖滚回丹田,每一圈都带着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缝里往外渗。我走路的时候脚底下那个晶石地面都被我踩得嘎吱嘎吱响——不是地面不结实,是我现在每走一步自然带出去的气血余波都能把脚下的法则碎屑碾成粉末。
整个队伍里就我不累。其他那几个家伙累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鹤尊的翅膀耷拉着拖在地上,小花藤蔓的速度从嗖嗖爬降到了慢悠悠挪,玄冥司寒怀里那摞晶石已经换到了背上扛着,七只噬魂虫在肉丸子背上睡成了一排虫干,肉丸子整颗球滚动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到第四天傍晚的时候,我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
山顶那景象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左脚刚刚迈出去,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不是我想停。是整个身体自己停了。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方圆至少有几百丈,地面由整块整块的透明法则晶石铺成,晶面光滑如镜,能把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来。广场四周立着三十六根巨型石柱,每一根都有三四人合抱那么粗,高耸入云,顶端消失在翻涌的法则霞光浓雾里。那些石柱通体由各色法则晶石铸成——赤红的火系晶柱、翠绿的木系晶柱、金黄的土地晶柱、纯白的金系晶柱、深蓝的水系晶柱,除此之外还有灰白的阴阳双色晶柱、深紫的吞噬纹路晶柱、灰冷的阴寒晶柱、忽隐忽现的虚空晶柱。每根石柱表面都流转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法则霞光,光芒从柱底一路蜿蜒到柱顶,在柱身上编织出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五彩斑斓地交织在一起,映得整座广场像泡在一汪七彩深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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