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门规第三条,以下犯上者,杖责三十,禁足三月。”楚云舟直视对方,“若长老执意越界,弟子不介意亲自验一验这条规矩。”
“狂妄!”
话音未落,郝长老右拳已出,先天真气裹着拳风破空而至,劲风刮得人面生疼。
楚云舟眼底寒光一闪,杀意浮于瞬息。
他对飞仙剑派有亏欠,却非任人折辱的由头。
——轰!
拳风将至,一道黑影自楚云舟身后掠出,快如电闪。
“住手!”殷长老急喝。
迟了。
一声闷响炸开,黑色蛟影撞上郝长老胸口,力道沉实如山倾。
郝长老整个人离地倒飞,后背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喉头一腥,翻身撑起时,肩胛骨似裂未裂,痛得额角抽筋。
王道尸煞垂手立定,黑袍未动,气息不显。
“你是何人?敢在我飞仙剑派动手?”郝长老指着王道尸煞,声音发紧。
他认得此人衣饰陌生,修为却压自己一头——飞仙剑派若有这等人物,断无不知之理。
“殷长老!楚长老!”他猛地扭头,“外人当庭伤我,你们就袖手旁观?”
殷长老眉头拧紧,未应。
楚云舟却开口了,语气平直:“他是我的人。”
“你——”郝长老语塞,脸色铁青。
他不敢再逼。楚云舟敢当面顶撞、敢纵仆出手,必有所恃。眼下硬碰,只会自取其辱。
“罢了。”他拂袖起身,“掌门继位之事,还望殷长老慎思明断。告辞。”
袍袖一甩,人已出了厅门。
楚云舟目送他背影消失,转头问:“殷长老,继位人选,又生波折?”
“不错。”殷长老叹气,“璇儿既已胜过羽彩衣,位列四大仙子,本为唯一继任者。可段明玉借‘四大公子’之名强争资格,更得数位长老附议。如今改由长老团投票定夺。”
“该杀。”楚云舟低声道,随即追问,“怎么投?谁投?”
“四长老各执一票,掌门独掌三票。大典当日,当众唱名,票高者即位。”
“哪四位长老?”
“我、郝长老、方长老、杜长老。”殷长老摇头,“怕是……只我一人会投璇儿。”
楚云舟沉默两息,转身便走:“弟子去见掌门。”
掌门庭院外,他脚步未停。
甫一入门,便见郝长老正坐在石桌旁,与掌门低声交谈。
“楚云舟?”掌门抬眼,神色微怔;待看清他身后静立的王道尸煞,瞳孔微缩,随即明白了几分——难怪郝长老前脚离席,后脚便来此陈情。
“弟子楚云舟,拜见掌门。”楚云舟抱拳,腰背如松。
“楚云舟,这般急着闯殿,有要紧事?”掌门抬眼问。
“回掌门,弟子确有要事禀报。”楚云舟站定,目光略略扫过郝长老,“是否请无关人等暂避?”
“你——”郝长老眉峰一压。
掌门摆了摆手:“郝长老,大典在即,主持外场的事,还得靠你。”
“是。”郝长老应下,临走前盯了楚云舟一眼,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二人。
“讲。”
“弟子想知,掌门手中三票,属谁?”
“你倒先问起来了。”
“弟子以为,掌门会投段明玉。但段明玉若继位,天下武馆未必肯俯首听命。而殷师姐若掌印,弟子愿全力辅佐,助飞仙剑派稳居云州之首。”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得沉。
掌门低笑一声:“这层利害,我早想过。你确有这份本事——可我信不过的,是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是拿飞仙剑派当盾,还是当刀?”
楚云舟一时未答。
片刻后,他开口:“这两年,殷师姐遇险三次,每一次,弟子都在。救她出追兵围堵,护她脱羽彩衣与飞火连天卫之手,替她压住逆冲经脉,不惜曝出压箱底的功法……这些事,掌门都见过。”
他顿了顿:“弟子可以对飞仙剑派出手,但绝不会对她出手。只要殷师姐坐这个位置一天,飞仙剑派就少不了一分力。”
掌门沉默片刻,颔首:“好。三票,投殷楚璇。但若你食言——飞仙剑派宁毁不立,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
掌门松口,殷长老那一票早已定下,殷楚璇便已握四票。
段明玉最多三票。胜负已无悬念。
鼓声忽起,三通震耳,继任大典开场。
楚云舟步向飞仙广场。
场中座无虚席,江湖各路来客、本门精锐密密排开。
他随意择一处坐下,静观台上动静。
掌门登台,例行陈词,不外乎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之类。
话锋忽转——
“今日,另有一项任命,亦是老夫卸任前最后一道令。”
全场静了。
“即日起,设守剑堂,镇我派根基。授真传弟子楚云舟为堂主。天下武馆,自此归守剑堂统辖。”
楚云舟微怔。
原没料到这一着——当众挂牌,把职责钉在道义上。往后飞仙剑派若有难,他若推脱,便是失信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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