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设备整顿和标准统一的基础上,逐步把原料供应和加工出口的链条串起来。伊春的废料可以定向供给华北缺原料的厂子,长白山的硬木可以分级加工后走高端出口渠道,松花江的水运可以建立统一的防护标准。这些事不需要一步到位,可以先从一两个点跑起。
张副部长听完了,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在桌上,然后转向在座的人: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开口。吕副主任的笔搁在桌面上,没有动。几位老专家有的低头翻材料,有的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
那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张副部长说,林墨同志的材料,大家带回去仔细看看。有意见的,一周之内汇总到我这里。
散了会之后,林墨走回自己办公室,李干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几份冀省那边今天一早用加急电报发来的确认函,手指还在那一页纸上没抬起来。
林顾问,你昨天让我联系的地方回电了。他们都说愿意作为第一批试点,方案细节等我们派人过去对接。
林墨接过来看了两遍,收进抽屉里锁好:你下周先过去一趟,把方案框架跟他们敲定。具体的技术细节,等我这边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过去。
好。那吉省和辽省那边的数据整理,我已经按区域和问题类型做了分类。另外,长白山硬木的专题报告,初稿也写完了,放在您桌上。
先放着,我明天看。
李干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林墨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几行字:设备整顿方案已报批,冀省试点确认启动,技术团队组建计划待细化,与各系统对接方案待确认。
林墨去李副部长办公室交完材料后的第三天,李副部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缝,秘书说领导让他到办公室后直接过去。
林墨走进办公室,李副部长正在窗边站着,手背在身后。他听见脚步声,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材料我看了。地方的回函,我也看了。
林墨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等着他把话说完。
李副部长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然后换了一个话题,语气跟刚才明显不同——不再是谈工作,而是谈一个更个人化的事情。
去年要出去考察,是你自己提的。我知道你的想法,当时你想避开一些人。
是。那个时候留在四九城,我就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所以当时要出去走一走,是希望拖一拖时间。
李副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现在他还在那里,你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现在应该已经不需要做选择了。
你提出的计划很好,切合实际,而且凭你的能力也能快速推进李副部长没有接林墨的话,而是转了一个话题,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破绽,顾问这个身份,看问题是合适的,但要解决问题,身份不太够。
林墨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面前那杯刚倒上的茶,杯壁透过来的温度隔着搪瓷传到他手指上,恰好是刚好能握住的程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水表面浮动的叶片,然后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那本日历上。
1978年12月5日。
他没有回答李副部长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李部长,我有个想法。我这次带回来的数据,先让张副部长和吕副主任那边的人看。如果他们看完之后没有提出异议,那说明我的数据和方案已经得到了初步认可,您就可以着手开始设备整顿的具体工作。
从设备论证环节入手,把收窄进口通道、积压设备分类处置、技术团队组建这几件事先做起来。等这几件事有了具体进展,再逐步推进到更广的范围。如果中途遇到阻力,有数据和实际成效作支撑,推进起来会更有底气。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让前一段话在空气里先站稳了,然后才继续:这些东西吕副主任和他的专家团相信很愿意接手这份工作,那是在给他们机会弥补自己的问题。
李副部长沉思了片刻看向林墨: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林墨笑了笑开口道:元旦之后吧,到时候他们推不下去了,您可以顺势给我一个正式身份接手后续的工作。
他话说得很克制,像一个人在走一条还需要探路的山道,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在筹备期间的这段时间,你让秘书把前期工作的进度给我就行,在组建技术团队和制定标准时,也让我看一眼,方便我正式接手后尽快进入状态。
他说完这番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李副部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窗台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回来。他没有立刻回应那番话,而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元旦之后。这个时间节点,你是认真考虑过的?你确定他们到这个时间点就推不下去?不要到时候把自己的筹码直接让出去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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