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一直觉得自己很牛B，没想到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只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工具罢了····
赵天福，你这个小人！你算计我，利用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我要把你所有的脏事，所有的罪行，全都交代出来·！
既然我要死了，那你也来陪我吧！
我的好大哥啊，这漫漫黄泉路，没你陪着小弟我多寂寞啊。
王琦心底满是深入骨髓的恨意与报复之心。
他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太多血，罪孽深重，这些证据，足以让他判死刑，他是死定了。
但他死也不会甘心，他不能让赵天福那个小人，舒舒服服地活着，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他要让赵天福，为他的算计，付出应有的代价！
叶正海敏锐地察觉到了王琦的心理变化，看到了他眼底的恨意与绝望，知道时机成熟了，便趁热打铁。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没有第三条可选。
要么，主动交代你替赵天福杀人、作案的全部事实，一五一十，不隐瞒、不欺骗，供出赵天福走私毒品、贿赂公职人员、灭口封口的所有罪证。
只要你提供有足够的价值线索，帮助我们抓住赵天福，抓住所有漏网之鱼，争取重大立功表现。
或许······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
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要么，继续顽抗到底，继续替赵天福扛着所有罪责，这些证据，足以让你判死刑，立即执行。”
“选吧，王琦。”叶正海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也为你这些年的‘忠心’，讨一个公道。
别再傻了，赵天福，不值得你替他送命。”
他的眼神带着怜悯和看向傻子蠢蛋和高高在上。
这无疑不戳中了王琦心中的那颗雷。
王琦咬牙切齿：“行，我招，我也认！”
话说完，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狠话，却只发出一声苦涩而悲凉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愤怒、悔恨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后，他整个人瘫坐在审讯椅上，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哪怕赵天福也跟着一起，自己也要死了。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茫然与震惊，渐渐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声音里，满是释然和颓废：“我认……我全都认……所有的事，都是赵天福让我干的……
他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
作为赵天福手中最锋利的刀，这一刻终于转向，调转刀刃，直指那个算计他、利用他的人。
叶正海看着他眼底的恨意，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审讯室三号的灯光比五号柔和些，却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桌前坐着的刘梅，是龙兴帮核心层里最特殊的存在。
作为财务负责人，她不沾打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低垂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文弱得让人难以将她与涉黑组织联系在一起。
此刻，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腹把布料拧出一道道褶皱，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先前两名警员轮番询问了近一个小时，从账户流水问到账本去向，她始终一言不发。
只有肩膀时不时微微耸动，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膝头的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孙膑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辅警无奈地摇头。
他抬手示意辅警先出去，自己则拉过椅子，轻轻坐在刘梅对面，没有立刻开口。
审讯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还有刘梅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沉默了约莫三分钟，他才朝门口喊了一声：“小张，倒杯温水进来。”
温水放在托盘里送进来，孙膑拿起杯子，指尖避开杯口，小心翼翼地推到刘梅手边，声音放得极轻：“刘姐，先喝口水吧，嗓子哭哑了，后面想说什么也不方便。”
刘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依旧没抬头，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
孙膑没有催促，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得像在和熟人谈心：“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从你名下账户的流水记录就能看出来。
近三年近千万的不明资金流入，你一分都没敢动，隔天就全额转到了赵天福的海外隐秘账户。
换做是真心替他做事的人，不会这么干净。”
这话一出，刘梅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孙膑见状，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她的软肋上：“你女儿今年刚上高三，在市一中重点班，对吧？
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
这孩子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班主任说她稳上重点大学。
你不想让她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突然接到妈妈涉黑被抓的消息，更不想让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却要去监狱里看你吧？”
“呜……”刘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通红肿胀，里面满是震惊与无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和我的女儿没有关系……”
“我们查的不是你女儿，是赵天福的犯罪网络。”
孙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还查到，你丈夫前年病逝，当时医院催缴医药费，你走投无路，是赵天福出面帮你垫付了二十多万。
你觉得欠他的，所以他让你帮忙打理龙兴帮的财务、做假账掩盖资金来源时，你没敢拒绝，对吗？”
刘梅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是……他救过我们娘俩的命……我没办法……我要是不帮他·····
他说……他说要让我女儿在学校待不下去……”
“他这不是报恩，是利用你的愧疚感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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