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楚河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车停在招待所后门外的窄街上。路灯坏了。周围一片暗。
后门开了。
娜塔莎先出来。身后跟着尼古拉。
尼古拉穿着那件灰色棉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皮包不大。方方正正的。
就这些？
楚河看着皮包。
密码本。通讯频段记录。备用联络方式。全在里面。娜塔莎的声音很轻。设备太大搬不走。他把核心数据抄了一份。
楚河把手伸向尼古拉。
尼古拉看了娜塔莎一眼。
娜塔莎微微点了一下头。
尼古拉把皮包递过去。
楚河接过来打开。借着车里仪表盘透出来的微光翻了一下。
一本巴掌大的牛皮封面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和字母。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日期。
另外几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份频段列表。上面标着波段范围和对应的联络代号。
楚河把东西收好。皮包扣上。
上车。
三个人上了车。楚河开车。娜塔莎坐副驾驶。尼古拉在后排。
车子发动。驶出窄街。
车里没人说话。
开了十几分钟。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胡同两边是灰墙。墙上爬着枯了的爬山虎。
车停了。
楚河熄了火。
下车。在这等着。
楚河拿着皮包下了车。走进胡同深处。
娜塔莎和尼古拉留在车里。
车里很暗。发动机熄了之后暖风也停了。秋夜的凉气从车窗缝里渗进来。
尼古拉靠在后排座椅上。
他去见那个人？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着。
安静了一会。
你跟他多久了？尼古拉问。
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我只是在想。一个能让你这种人甘愿效忠的人——
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尼古拉闭上了嘴。
他把双手揣进棉袄口袋里。右手的指尖触到了口袋里那把小螺丝刀。他随身带着的工具。习惯了。修通讯设备用的。
现在用不上了。
密码本交出去了。频段记录交出去了。他手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全没了。
从这一刻起。他的价值就取决于那个年轻的中国人觉得他还有没有用。
如果有用。他能活。
如果没用。
尼古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不想了。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两个同事的死挂在他头上。不管是莫斯科追究还是组织清算。他都活不过下个月。
唯一的出路就是眼前这条。
跟着这个女人。跟着那个看不见的中国人。
车外面有脚步声。
楚河回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一个信封扔到娜塔莎腿上。
先生看过了。密码本留下。你们两个明天搬到新地方去。地址在信封里。
娜塔莎拆开信封。里面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先生还说了什么？
先生说——楚河发动了车子。两杀一降。做得比预期好。
娜塔莎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
比预期好。
先生认可了她的交卷。
她把信封收进口袋。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尼古拉。
尼古拉的目光跟她的在镜子里碰了一下。
车子驶出胡同。尾灯在黑暗中拖了一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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