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林东坐在书房里。
桌上的台灯亮着。灯光照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张图。
不是地图。是一张关系网。
几个名字用线连着。线有粗有细。粗线表示直接联系，细线表示间接关系。
最中间写着。
吴老的下面连着磨刀石（周德全）。
磨刀石的下面连着杨兴国。杨兴国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叉的意思是——已经翻转。
磨刀石的旁边还有一个问号。问号代表他还不知道的棋子。
吴老手里不止一个磨刀石。这一点林东很清楚。一个老狐狸不可能只在一个方向上布局。杨兴国是明面上的，磨刀石是暗处的。暗处之下还有更暗的。
楚河推门进来了。
先生。
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秦淮茹汇报说易中海不吃她送的饭了。老狗发现了毒。我已经让傻柱接手了。
林东点了点头。
第二。王振国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接触轧钢厂保卫科的赵副科长。
林东抬起头。
还不确定。赵副科长前天接到了一个同乡的电话，约他这个周末去津门喝茶。王振国说这个同乡以前没跟赵副科长来往过。突然冒出来不太正常。
林东放下手里的钢笔。
保卫科。
磨刀石放弃了杨兴国转头盯上了保卫科。
动作不慢。
赵副科长什么情况？
在保卫科干了六年。王振国说这个人业务能力一般，心眼不少。平时不怎么跟王振国走得近。两个人之间不算融洽。
有什么把柄？
还在查。
林东靠回椅背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让王振国不要打草惊蛇。赵副科长要去津门喝茶就让他去。看看他跟谁见面。见了面说了什么。拍照，录音。全部留档。
明白。
还有。
先生请说。
给磨刀石准备一份礼物。
楚河看着林东。什么礼物？
林东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张关系网旁边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楚河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纸上写着——
九十五号院基本人员名单。
轧钢厂近期人事调动表。
楚河个人资料（伪造）。
先生这是……
磨刀石想了解我身边的情况。林东把笔放下。那就让他了解。给他想看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的调查有了进展。
可是楚河的个人资料……
伪造一份就行。让他查到的是假身份。假经历。假到他信了就会沿着错误的方向走。走得越远越好。等他走到死胡同里回不了头的时候——
林东没有把话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楚河已经明白了。
我马上去安排。
不急。林东站起来，走到窗前。快了没意思。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推开窗户。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林东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院子。
棒梗那边有新消息吗？
今天下午传来的。他收了一个新人。保卫科赵副科长的儿子。
林东的嘴角动了一下。
赵副科长的儿子。
磨刀石在上面找赵副科长。棒梗在下面找赵副科长的儿子。
巧了。
或者说——不巧。
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只有棋盘上的交叉点。
告诉棒梗。赵副科长那个儿子好好培养。不着急。慢慢来。
楚河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了。
林东回到书桌前坐下。
他看着那张关系网。拿起笔，在磨刀石赵副科长之间画了一条细线。
然后在赵副科长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字——。
他放下笔靠回椅背上。
台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
沙沙沙沙。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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