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看着那道五芒星。
他没有立刻迈步。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微光。
真实之眼。
五芒星的线条在他视野中分解重构。
原来如此。
程墨收回视线。
他看懂了。
五芒星不是打开空间通道的工具。
它是一把钥匙。
作用是向某个预设的坐标点发出信号,然后被那边的门接收到,再由那个更高阶的存在,把他整个人拽过去。
空间介质,坐标锚点,契约认证。
程墨眼底的微光,缓缓沉入瞳孔深处。
他也有时空天赋,只是他的灵魂强度不够,不足以撬动时空法则的深层应用。
但现在……他看着那道五芒星。
看着那些被特定频率固定的空间褶皱。
原来可以这样。
他学到了。
程墨迈开脚步,踏上五芒星。
法阵的光芒微微一黯,随即爆发出更炽烈的黑色光焰。
夏姆洛克紧随其后,踏入法阵范围。
黑色光芒升腾而起,像一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扉。
程墨而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消失。
法阵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
青雉站在礁石边,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沙地。
蒂奇眨了眨眼。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那根雷枪。
枪身上,紫金色的电弧依然在游走。
还是那么疼。
但蒂奇现在顾不上这个了。
自己是不是被忘记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
他认命地面朝大海。
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回来的男人。
或者那根枪上残存的雷力,某天突然耗尽。
海鸥鸣叫,浪花拍岸,蒂奇闭上了眼。
……
……
玛丽乔亚。
神之骑士团驻地·庭园。
阳光斜铺下来。
程墨抬头看了一眼。
穹顶有光,但不是天空,是某种经过人工调制到最舒适色温的照明系统,镶嵌在百米高的穹隆上,模拟着玛丽乔亚某个秋天的午后。
那光铺在脚下,打磨得镜面般光滑的黑曜石地板泛起冷冽的粼纹。
庭园中央栽着一棵树。
西海珍稀乔木,叶片呈菱形,边缘泛着淡金。
它的枝条以违背重力的姿态向两侧舒展,不是自然生长,是刻意修剪成伞盖形。
那是王权的象征。
八百年来,每一位天龙人都在这棵树前驻足、瞻仰、接受训诫。
它的根系下,埋过无数奴隶的尸体。
程墨收回视线。
比想象中……更像一座精心经营的鸟笼。
“……哦呀?”
懒洋洋的声线,从庭园左侧的躺椅方向飘来。
程墨侧目。
那是一张铺着整张白熊毛皮的躺椅。
毛皮是北海特产的白熊,已濒临灭绝,成年体全长超过十米。
眼前这张,尺寸、毛色、完整度,都是拍卖会上以亿为单位的珍品。
椅子上斜倚着一个男人。
神之骑士团成员,索玛兹。
他半阖着眼,像刚午睡醒来,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扶手上,指尖还夹着半杯红茶。
杯子里的液体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茶脂。
索玛兹的视线越过杯沿,落在程墨身上。
然后移到夏姆洛克身上。
他眼睛眯了一下。
团长……在侧身引路。
索玛兹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闪过。
“这就是那位雷主?”
庭园另一侧,传来瓷器轻触的悦耳清音。
程墨转头。
那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
戴着深色军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手里握着一柄精致的小银勺,正从面前描金的瓷碟里舀起一勺甜品。
那甜品呈虹色。
从赤红渐变到靛青,每一层都剔透如宝石。
她嘴里鼓鼓的。
腮帮子撑成两个圆球。
也不知道是怎么把那勺东西送进嘴里,还能同时保持发音清晰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皱着眉,像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味道。
“下界之人的气息。”
“真是恶心。”
夏姆洛克一言不发。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程墨侧后方,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地板上。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索玛兹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滑向夏姆洛克。
军子咽下第二勺甜品,同样瞥向他们的团长。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团长……不对劲。
突然……
一股压力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像深海。
你站在岸上时,只觉得它平静、广阔、包容一切。
直到你被卷进去,才知道那平静下面是万吨水压。
军子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柄刚拿起的金勺,从她指尖滑落。
虹色的甜品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一团粘稠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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