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薄雾从山涧升起，如轻纱般缠绕着山峰。竹叶上挂满了露珠，在晨曦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青竹峰上，李清玄坐在院中，闭目修炼。
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光晕很淡，若隐若现，像是一层水雾。他呼吸平稳，每一次吐纳，混沌之力就收缩一分。
苏芷柔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灵茶，静静地看着他。
她已经站了一炷香了，没有出声打扰。她能感觉到，李清玄身上的混沌之力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从之前的“外溢”，变成了“内敛”。那些曾经在皮肤表面游走的灰白光芒，如今都被压回了体内。
忽然，李清玄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灰白色的光芒，随即消失。他的目光比以前更加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虚妄。
“突破了？”苏芷柔问，将灵茶递给他。
李清玄接过，喝了一口，摇头。
“没有。还差一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混沌之力在皮肤下流转，但再也没有溢出。那些曾经在他周围扭曲的空气，如今恢复了正常。
“凌千绝的剑意，帮我压缩了混沌之力。”他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需要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才能突破到炼虚圆满。”
苏芷柔:“第三轮的对手是谁？”
李清玄:“还不知道。但无论是谁，都不会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苏芷柔沉默片刻，道:“那第四轮呢？”
李清玄看着她:“第四轮，可能是凌千绝，也可能是别人。如果还是凌千绝，他一定会比昨天更强。”
苏芷柔:“你觉得他能突破？”
李清玄点头:“他是个骄傲的人。昨天那一拳，打碎了他的骄傲。但骄傲被打碎之后，要么一蹶不振，要么破而后立。我赌他会选择后者。”
苏芷柔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故意用那一拳，帮他破而后立？”
李清玄没有说话。
他起身，走到院边，看着远处的天柱山。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青衫染成了淡金色。
“他太执着于‘术’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果不打碎他的骄傲，他永远看不到‘道’。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苏芷柔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他会感谢你吗？”
李清玄:“不会。他会恨我。但恨，也是一种动力。”
苏芷柔没有再问。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交织在一起。
——
辰时，第三轮比赛开始。
六十四名参赛者，经过第二轮淘汰，剩下三十二人。这一轮，将决出十六强。
演武场上，九座擂台同时亮起阵法光幕。光幕呈淡金色，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看台上，观众们比昨天更多——消息已经传开，昨天李清玄一拳击败凌千绝的事迹，像一阵风一样席卷了整座天柱山。
“今天李清玄对谁？”
“对阵表出来了！他对天剑宗的周明！”
“周明？天剑宗真传，炼虚初期，擅长重剑术。”
“那不是送菜吗？”
“谁知道呢？天剑宗的重剑术以力破巧，说不定能克制李清玄的混沌领域。”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号擂台上，李清玄已经站定。他依旧是一身青衫，黑发披肩，面色平静，负手而立。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中。
对面，一个魁梧的青年走上擂台。
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背负一柄漆黑的重剑，剑身宽如门板，上面布满了锯齿状的凹痕。他每一步踏出，擂台都会微微震颤，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天剑宗真传，周明。炼虚初期。
他走到李清玄面前十丈处，停下来，抱拳。
“天剑宗，周明。请指教。”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一口大钟在敲响。他的目光沉凝，没有畏惧，也没有轻视——只有认真。
李清玄抱拳回礼:“散修，李清玄。”
裁判宣布:“开始。”
周明没有急于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重剑的剑柄，缓缓将剑从背后抽出。剑身摩擦剑鞘，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巨石在拖动。
重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沉重的气势从他体内涌出，笼罩了整个擂台。那气势如山岳，压得空气都凝固了。
“天剑诀·重剑无锋。”周明开口，“这一剑，我练了三十年。不求快，不求巧，只求一力降十会。”
他双手举剑，重剑指天。
剑身上，黑色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沉睡的巨兽在苏醒。
然后，他挥剑。
重剑劈下，没有剑芒，没有剑气，只有一股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那力量如泰山压顶，从头顶砸下，将整座擂台都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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