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双大手一样的脚爪，直接扣进了一个黑袍人的双肩。指甲穿透黑袍，穿透皮肉，钩住肩胛骨，鲜血从伤口里飙出来，溅在灰白色的爪子上，格外刺眼。那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去抓那两只扣进肩膀的爪子，可他够不着，只能在空中胡乱挥舞。
怪物翅膀猛地一振，带着那人冲天而起。那人被吊在半空中，双腿乱蹬，像一只被鹰抓住的兔子，挣扎着，叫着，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飞到了几十丈高的时候，怪物忽然松开了脚爪。那人从高空坠落，手脚在空中划动，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可他没落到地上。怪物俯冲下去，比坠落的速度还快，在半空中追上了他，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张开，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不是骨头的断裂声，是气管被咬断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来。怪物叼着他的喉咙，悬在半空中，翅膀一下一下地扇着，像是在吮吸什么。血从怪物的嘴角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几息之后，怪物松开了嘴，那具尸体从空中掉下来，砸在红土上，发出一声闷响。干瘪的。像被榨干了汁水的果子，皮肤皱巴巴地裹着骨头，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件穿在衣架上的袍子。
下面的人跑得更疯狂了。百花谷的那些女修士，有的已经吓哭了，眼泪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一边跑一边尖叫，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中年妇人拽着两个跑不动的弟子，连拖带拽，自己也跑得气喘吁吁，嘴唇发紫，脸色惨白。
可她们跑不动了。前面是红林，密密麻麻的琉璃树，树枝上挂着那些还在苏醒的怪物，进去就是死。后面是黑袍人，黑压压的一片，刀剑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天上还有那些俯冲的怪物，一个接一个，像流星，像陨石，像从天而降的钩子。
没有路了。
中年妇人第一个停下来。她松开两个弟子的手，转过身，拔出腰间的短剑。剑身很细，很短，像一根银色的针，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拼命的狠劲。
不跑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死，跑不掉了！拼了！
百花谷的女弟子们看着她，有的还在哭，有的咬着嘴唇，有的浑身发抖，可没有人再跑了。她们一个一个拔出剑，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黑袍人。剑很短，很细，像她们的身体一样，纤细，柔弱，在那些高大的黑袍人面前，像一群站在狼群面前的羊。
可她们没有退。
五台山的胖大和尚也停下来了。他站在百花谷众人前面，像一堵肉墙。他的袈裟已经破了，左肩上有一道伤口，皮肉翻卷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他没有擦，只是把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横在身前，十指张开，像两把铁耙。
来！他大吼一声，声音像打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来啊！贫僧今天超度你们！
黑袍人围上来了。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喊叫，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逼近。刀剑在手，黑袍在风里飘着，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我没有犹豫。风影遁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从侧面切入战场。清龙劫出鞘，剑身青莹，龙气低吟。星陨剑诀。
剑光如电，直刺最前面那个黑袍人的后心。那人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猛地转身，举刀格挡。可他的速度太慢了。 清龙劫的剑尖刺穿了他的黑袍，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从胸前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他瞪大眼睛，看着胸口冒出来的剑尖，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
我抽剑，侧身，游龙掌顺势拍出，一掌拍在左侧另一个黑袍人的胸口。掌力透体而入，骨骼碎裂的声音从那人胸腔里传出来，像踩碎一把干树枝。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两个黑袍人身上，三人滚作一团。
我脚下不停，风影遁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左一剑，右一掌，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清龙劫在手中翻飞，剑光所过之处，黑袍碎裂，血肉横飞。游龙掌刚柔并济，拍在敌人身上，不是把人打飞，就是把人打得内脏碎裂，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可血没有溅到我身上。不单是躲得快，是真气。真人境圆满，体内真元充盈到自然外溢，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那些血雾、碎肉、污秽的东西，飞到离我一尺远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顺着护罩滑落下去，一滴都沾不上我的衣服。我像一朵莲花，在血池中盛开，不染纤尘。
可别人没有这个待遇。
百花谷的女弟子们已经杀红了眼。她们没有高深的修为，没有精妙的剑法，只有拼死的决心。短剑刺出去，刺中了就拔不出来，被对方的骨头卡住了，就松开剑柄，从地上捡起死人的刀，继续砍。有的人被砍伤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糊在脸上，糊在衣服上，糊在手上，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有的人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中年妇人被三个黑袍人围住了。她的短剑断了一截，只剩半尺长，可她还是握着它，一下一下地刺，像一个发了疯的刺猬。她的脸上全是血，看不出表情，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大和尚的功夫确实扎实。一双铁掌上下翻飞，掌风呼呼，每一掌拍出去都带着千钧之力。一个黑袍人被他一掌拍在胸口，胸骨塌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树上，滑下来，一动不动。又一个黑袍人从侧面扑过来，大和尚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的头猛地一歪，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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