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点了点头：“慢走。”
灰痕推开门走了出去。
铁骨站在走廊里等着，见它出来就按原路把它送出了空间屏障。
灰痕在屏障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铁骨一眼，
没有说什么，然后撕开空间裂缝，消失在原地。
玄寂还坐在桌后，看着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坐了很久没有动。
铁骨过了一会儿走回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首席，机械族那边说的是真的？它们真想划区而治？”
“应该是真的。”玄寂说。
“虫族在前面铺垫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我们对议会产生顾虑，
然后再让机械族出面提议划区，这样一来，
我们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就不会直接拒绝，而是会考虑到底站在哪边更划算。”
铁骨走到桌前：“那您的意思是？”
“它们说的没错，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议会的扩张速度太快了，如果不在某个节点停下来，局面迟早会失控。
我们现在的兵力储备虽然还能撑一阵，
但谁也不知道议会哪天会突然再拿出什么新东西来。
划区而治听起来不算差，至少能让各方都歇一口气，
而且如果由我们出面牵头去找议会谈，
话语权会大一些，议会也会卖我们这个面子。”
铁骨沉默了一会儿：
“那议会那边会同意吗？让它们停下来不扩张了，它们能忍得住？”
玄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还在缓慢旋转的光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应该就是两族目前的真实目的。”
铁骨说：“首席，你的意思是……觉得它们怕了议会？”
“或许吧。”玄寂说。
“它们应该算过账，发现继续打下去不划算。
虫族的八级虫祖孵化一只需要上万年，
机械族的逻辑体制造周期虽然比虫族短，但肯定也赶不上议会的暴兵速度。
再打下去，它们的八级储备会越打越少，议会的兵力只会越打越多。”
铁骨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玄寂转过身来：
“你明天把岩心、镜他们都叫过来，开个会。”
铁骨点了点头：“明白。”
他转身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
玄寂还坐在桌后，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
他想起了那道身影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这句话里带着的意味他听得很清楚，
机械族是认真的，虫族也是认真的。
如果联盟同意划区，大家就都能喘口气。
如果联盟不同意，两族可能会转向和议会单独谈，然后把联盟晾在一边。
他伸手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那些还在旋转的光点。
……
第二天，玄寂坐在会议桌首，
铁骨、岩心、镜、墟光、独眼、空灵、苍衡和幽冥分坐两侧。
墙上的光点还在缓缓转着，桌面上摊着昨天那份会谈记录。
“四方划区而治的方案，机械族那边传过来的。”
玄寂平静地开口：
“虫族牵头推的，机械族出面递话。
说是想三方一起找议会谈，让议会停在现在的边界线上，谁都别再往外扩了。”
铁骨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双手撑在桌沿上，
看着那份记录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这个方案，对我们来说不算差，现在这四方里，
就我们联盟没有九级巅峰，
议会那个年轻人，虫族的主宰，机械族背后的主宰，
三个全是九级巅峰，就我们是最弱的那一个。”
岩心靠在椅背上，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眼眶里微微闪了一下：
“最弱意味着划区的时候我们能占的地方最少，这个大家都明白。
就算首席将来晋升到九级巅峰，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这局面，能保住现有的地盘已经算不错了。”
镜坐在岩心旁边，声音很轻：
“如果谈得拢，大家都能歇一口气，如果谈不拢，
两族可能会绕过我们单独去找议会谈。
到时候我们连坐下来谈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晾在一边。”
墟光的暗金色雾气在座位上慢慢翻涌着，声音从雾气里透出来：
“那就谈吧，谈成了，至少能稳住现在的局面，
也能给首席争取一些时间，谈不成，我们也不能和议会闹僵，
毕竟两族那边终究是外来的入侵者。
议会好歹是我们宇宙内部成长起来的文明，
就算和我们有摩擦，那也是家里的事，和天外来客不是一回事。”
独眼坐在角落，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闷声说了一句：
“所以我们和议会谈的时候把姿态放低一点，
议会应该也会考虑到两族的威胁。
再怎么说也是宇宙里长出来的文明，他们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玄寂听完几个人说的话，沉默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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