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洞开,银白色的光芒从那旋转的、象征着“逆悖论协议”的几何徽记中流淌而出,照亮了众人惊愕而苍白的脸,也照亮了李文昊那双冰冷、淡漠、如同银灰色星璇般旋转的眼眸。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医疗舱原本的位置——之前的冲击和爆发,早已让脆弱的医疗舱连同临时力场一同化为碎片。此刻的他,周身笼罩在一层凝练如实质的银灰色力场之中,力场边缘流淌着吞噬“活化回响”后留下的、更为深邃复杂的暗纹。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这样违背常理地悬停在真空与“抑制场”交织的环境中,如同这片空间规则的主宰。
“表……表哥?”王文娟捂着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前的李文昊,容貌依旧,但那眼神,那气质,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亘古规则般冰冷疏离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刺痛。
储俊文一把将王文娟拉到身后,右眼灼痛无比,几乎无法视物,但他依旧强撑着,死死盯着李文昊(或者说,占据李文昊身躯的那个意志)。他的神性“火种”在刚才的碰撞中遭受重创,此刻微弱摇曳,却依旧顽强燃烧,散发出警惕与不屈的意念。
孙兵毅三人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力场反噬和伤势过重,只能半跪在地,紧张地看着这突变的一幕。王朋语、诸葛隽羽、刘怡萱、董立杰等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刚刚那弹指间湮灭所有“活化回响”的恐怖威能,那冰冷如同天道般的眼神,都让他们灵魂发颤。
“‘逆悖论协议’……的意志?”储俊文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问道,神性感知全力捕捉着对方身上每一丝气息变化。
李文昊(意志)的目光从门户上移开,缓缓落在储俊文身上。那银灰色的星璇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本质,储俊文感觉自己的神性、灵魂、甚至最细微的思维波动,都在对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承载‘引导’与‘秩序’之火种……微弱,但纯粹,指向……有趣。”一个冰冷、浩瀚、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意念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并非李文昊原本的声音,更像是无数规则低语的聚合。“……识别:临时权限持有者群体。依据‘守望者最终指令’及‘初级继承者’判定,准许进入‘静谧核心’外层数据库。跟随。”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等待众人的回应,便径直转身,向着那洞开的银白色门户飘去。银灰色的力场在他周身流转,仿佛为他开辟出一条无形的通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等等!”储俊文厉声喝道,“李文昊呢?我同伴的意识在哪里?”
李文昊(意志)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银灰色的眼眸瞥了储俊文一眼:“载体意识处于深度沉寂状态,与协议底层逻辑融合适应中。此为必要进程。进入,或滞留于此。外部威胁已清除,但‘抑制场’能耗并非无限。滞留意昧能量耗尽,最终归宿——信息沉淀。”
冰冷的话语,陈述着残酷的事实。要么跟他进去,要么在外面等死。
储俊文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李文昊那陌生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伤痕累累、满脸绝望与期待的同伴,心中天人交战。进去,意味着要将所有人的安危,寄托在这个占据李文昊身躯的、不知是敌是友、目的为何的古老协议意志手中。不进去,在这“寂灭回廊”深处,失去能源和保护的方舟残骸,结局只有一个。
仅仅犹豫了不到两秒,储俊文做出了决定。
“跟上!”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人,互相搀扶,带上还能用的物资和装备!孙兵毅,你们三个还能动吗?”
“能!”孙兵毅咬牙,在陈新泽和夏圣涵的搀扶下勉强站起。
“储队,我们……”王文娟紧紧抓着储俊文的胳膊,看着李文昊的背影,眼中含泪。
“文昊哥还在。”储俊文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个‘意志’只是暂时占据主导。只要人还在,意识没有消散,我们就还有机会把他找回来!现在,活下去,进去,找到答案,才是唯一的路!”
他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惶惑的众人重新凝聚起一丝勇气。没错,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将所剩无几的食物、水、以及几件关键的小型设备带上,互相搀扶着,走向那银白色的门户。董立杰和刘怡萱扶着重伤的孙兵毅,王朋语和诸葛隽羽架着虚脱的陈新泽和夏圣涵,储俊文则半抱着几乎脱力的王文娟。
跨过门户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外界的绝对真空、刺骨深寒、以及“抑制场”带来的“空静”感瞬间消失。
门内,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想象中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通道或大厅,也没有金碧辉煌的宝藏。眼前所见,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无比空旷、无比宏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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