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山门还是老样子,白玉砌的,高耸入云,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守门的弟子换了,上次那两个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是两个生面孔,天仙初期,看见顾倾城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但没拔剑,其中一个转身就跑进去通报了。
小白站在顾倾城身边,雪姬站在他另一边,苏韵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但耳朵竖着,在听周围的声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跑进去的弟子回来了,身后跟着沐晴的师姐——上次在剑宗给情报的那个,天仙后期,脸色很白,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拖,像是受过伤。她看了顾倾城一眼,目光复杂。
“圣主请你们进去。”
四个人跟着她往里走。穿过三道山门,走过两座白玉桥,前面就是圣殿。殿门开着,里面还是那么暗,只有正前方那道光,照在那张白玉座椅上。瑶池圣主坐在椅子上,比上次见面又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全白了,手搭在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像枯树枝。
她看着顾倾城,又看看小白,目光在雪姬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苏韵身上,眯了一下眼。“万兽灵体?”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意外。
苏韵没说话,低着头,但小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圣主收回目光,看着小白。“说吧,什么事。”
小白往前走了一步。“交易。我用混沌气息给你续命五年,换你出手拖住魂殿殿主一个时辰。”
殿里安静了一瞬。圣主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停下来,又敲了一下。“五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手指不敲了。
“五年。”小白说。
圣主盯着他看了很久。小白也看着她,没躲。她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小白没说话,走到她面前。雪姬往前迈了一步,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他站在圣主面前,伸手,掌心朝上。混沌气息从掌心涌出来,灰色的,温温的,像一团小火苗。圣主盯着那团气息,眼神变了。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碰到那团灰气,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整只手都贴上来了。
那团灰气钻进她掌心,顺着经脉往上走。她闭着眼,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松动,像冰在慢慢化。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看着小白。“再续十年。”
小白摇头。“五年。”
圣主看着他。“七年。”
“五年。”
圣主的脸沉下来。“五年太短。你续七年,我给你拖一个时辰。”
小白还是摇头。“五年。混沌气息用多了,我修为会跌。”
圣主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五年也行。但我要先拿东西,再出手。”
小白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丹药,灰扑扑的,看着跟泥丸子似的,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开天混沌羹的简化版,他花了三天炼的,用了不少好东西,连诛仙剑里的剑灵都笑他暴殄天物。
“先吃这个,稳住生机。然后我用混沌气息温养你的丹田,一个时辰,够你多活五年。”
圣主拿起那枚丹药,看了两眼,放进嘴里。丹药入喉,她整个人震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些,头发从全白变成灰白,手背上的青筋也不那么凸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好。”她说,“出手。但我只拖半个时辰。”
小白的脸沉下来。“说好一个时辰。”
圣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笑里带着点得意。“一个时辰,我拖不住。魂殿殿主是太乙金仙中期,我跟他差了一整个小境界。半个时辰,是极限。”
小白看着她,没说话。顾倾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半个时辰够了。”小白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成交。”
续命比小白想的费劲。圣主的丹田像一口枯井,混沌气息灌进去,漏得比灌得快。他盘腿坐在她身后,双掌贴在她背上,混沌气息不要命似的往里灌。雪姬在旁边护法,顾倾城站在殿门口盯着外面,苏韵闭着眼,用万兽灵体感应方圆百里的动静。
一个时辰。小白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圣主的脸色却越来越好,从灰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白里透红。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够了。”她站起来,转身看着小白。“五年的命,我收了。三日后,魂渊见。”
小白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软。雪姬扶了他一把,他站稳,看着圣主。“半个时辰。一天都不能少。”
圣主点头。“半个时辰。”
四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出殿门的时候,圣主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很轻,像自言自语。“顾倾城。”
顾倾城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的剑法,比在瑶池的时候强了。”圣主的声音顿了顿,“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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