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医院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腥气。
那味道很淡，却像针一样扎进鼻腔，路过的护士忍不住皱紧了眉。
陈雪攥着染血的纱布冲进临时办公室，白大褂沾着药渍，声音发颤：“晚星，不对劲，伤兵的症状太怪了！”
她的手在抖，指尖血渍蹭到门框，留下暗红印子。
林晚星刚从虎头山回来，军靴沾泥、裤脚带草屑，闻言立刻起身：“带我去看。”
隔离帐外，两个卫兵背枪而立，脸色凝重。
掀开帐帘，汗臭、血腥与病态气息混杂着扑面而来。
帐内，三个病患蜷缩在硬板床上，盖着薄被仍不停发抖。
他们脸色青灰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涂了劣质胭脂。
呼吸时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喘息，像破风箱在拉扯。
“高热不退，牙龈和皮肤渗血，最好的消炎药也没用。”陈雪递过体温计，汞柱停在40.5℃。
她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恐慌：“已经死了两个，前后不过三小时。”
林晚星指尖碰到病患手腕，冰凉触感让她心头一沉。
下一秒，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高致病性微生物，疑似人为投放，请立即处理】。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战场感染，是生化武器。
空气瞬间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守在这里，任何人不准进出，哪怕军需官来取物资，也得等我回来。”林晚星声音压低，眼神锐利如刀。
陈雪用力点头，攥紧拳头：“我知道了。”
林晚星转身快步离开，指尖划过虚空，淡蓝光痕闪过，激活“初级生物实验室”。
眼前场景骤变，从硝烟医院变成整洁的金属空间。
实验室仅十平米，冷白墙壁无多余装饰。
中央摆着显微镜与金属检测皿，玻璃器皿锃亮反光。
墙上试剂架整齐排列着几瓶不同颜色的药剂。
林晚星戴上无菌手套，熟练取病患微量血样装进试管。
她将血样滴进检测液，搅拌均匀后放到显微镜下。
调整焦距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显微镜下，细长杆菌疯狂繁殖，像失控的藤蔓蔓延。
细胞壁特殊结构让她瞳孔骤缩——是鼠疫杆菌。
但这菌株形态更诡异，传染性和致死率比原生菌株高数倍。
“穿越者搞出来的东西。”林晚星咬咬牙，齿间传来酸胀感。
她目光扫过试剂架，在最上层停住——一瓶蓝色药剂，标签写着“青霉素”。
那是完成【固守城防】任务的奖励，现代对抗细菌的利器。
她取了三支青霉素放进无菌托盘，又拿一包消毒棉片塞进衣袋。
快步返回隔离帐，林晚星将青霉素递给陈雪：“按成人最大剂量，用生理盐水1:5稀释，静脉注射，每六小时一次。”
陈雪看着蓝色药剂满是疑惑，却没多问，立刻点头：“好。”
护士端来稀释好的药剂，针头刺入病患静脉时，陈雪的手还是顿了顿。
蓝色药液缓缓推入血管，像小溪流进干涸土地。
两人屏住呼吸，紧盯病患的脸，连眨眼都不敢用力。
帐外的风卷起帐帘，传来远处几声枪响。
两小时后，第一个病患不再喘息，身体也停止发抖。
陈雪赶紧拿体温计，重新夹在他腋下。
几分钟后取出，汞柱停在39℃，降了1.5℃。
她翻开病患嘴唇，渗血的牙龈已止血，不再有鲜红液体渗出。
陈雪激动得声音发哑，眼眶泛红：“有效！真的有效！”
林晚星松了口气，肩膀微垂，眼神却依旧警惕。
“病菌不会凭空出现，得找源头，不然还会有人遭殃。”她擦了擦额角薄汗，指尖发凉。
她想起之前巡查时，曾听到商人心声藏着慌乱，当时以为是怕战乱，没在意。
现在想来，或许和这病菌有关。
夜幕降临，江城天彻底暗了，只有几处哨塔亮着昏黄的灯。
林晚星换上灰布短衫，裤脚扎进黑布鞋，利落又不惹眼。
她揣着裹布的短枪，避免金属反光，悄悄走出医院。
城南药材市场往日热闹，此刻人影稀疏，摊位收尽，只剩空架子歪斜立着。
几家铺子关门贴了封条，只有拐角“同德堂”亮着灯，昏黄光线从窗纸透出。
林晚星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铺子里急促的心声：“那批药材送没送出去？被发现我们都得死！”
是中年男人的声音，满是焦躁。
林晚星放慢脚步，贴墙站定，耳朵紧抵冰冷墙壁。
另一个声音带着侥幸：“早送了，混在当归里去了城西收容所，谁能查出来？”
“可少帅夫人能看透人心，她会不会察觉？”第一个声音更慌，带着颤音。
“怕什么？”第二个声音顿了顿，语气狠厉，“王浩说了，病菌扩散江城就完了，到时候跟着张督军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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