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文渊心里也正犯着难。
那南极本是寸草不生、能把人冻透骨头的苦寒之地,他打心底里就不信那地方会藏着什么灵异之物。也就仗着前世的记忆,因 QQ 才晓得那边还有种叫企鹅的憨态可掬的小家伙,至于其余的,他是一概不知。
“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他转过身,重新凝神对着光屏,指尖复又动了起来。身后众人依旧抻着脖子,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悬浮的大屏幕上。
密室里再落回一片死寂,打开、关闭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直至主控台中的所有文件,都被文渊翻了个底朝天。
文渊闭紧酸涩的双眼,识海中那些符文正明灭闪烁、变幻不休。良久,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起身,看向身后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就只有这些线索了。”
独孤不巧连忙上前,抬手替他拍着后背柔声劝道:“夫君,咱别去找这灵犀了好不好?现下这样就很好,我半点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实在没必要去冒那份险。” 说罢,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众人。
文渊怎会不懂她的心思——她是不想为了自己这点事,让大家都处于危险之中。就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几日,众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寻找灵犀之事,唯有青衣默默统筹盘算,将众人需经手的事务一一分派妥当。
她先是吩咐唐连翘、燕小九,让二人在姬瑶的陪同下回陆地,打理唐氏置业与燕氏商行的大小业务,组建远洋商队;随后又安排杨如意、白知夏、楚芮前往水军大营,督办李密在东部战区肃清周边诸岛残余势力的事宜,确保海域安稳;最后,她又嘱珈蓝,清月与黄灵儿同往普陀山,妥善理清鲛族人的各项事务,安抚族群人心。顺便为远洋商队物色鲛人水手。
诸事安排妥当,青衣转过身,眉眼带笑地看向文渊,俏皮问道:“这样安排,总可以了吧?”
文渊眼底漾起笑意,二话不说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寝居走,嘴里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不可以哦!” 说话间,意念一动,开启了二人独有的意识共享。
青衣顺势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畔,凑到他耳边小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娇软:“这还差不多。”
最终定下同行的是五人:文渊与独孤不巧自是必去的;独孤犴亦有十足的理由随行;而青衣与宁峨眉,自文渊遇刺后便满心自责 —— 青衣总觉若自己时刻伴在身侧,夫君断不会遭此险;宁峨眉则始终因那日的大意,让夫君身陷险境而耿耿于怀。
五人收拾妥当,在独孤不巧与独孤犴的左右护持下,自水晶宫入海启程。
双脚离了水晶宫的城墙,便彻底脱出那片莹润的水晶光晕,告别了最后几缕荧荧晶芒,身形向着幽邃的海水深处急游而去。
周遭黑暗铺天盖地,文渊辨不清半分方向,一身水系术法竟也似被这深海凝滞,全然施展不开。不多时,他便觉身体被一股力量牵引,向着上方急速腾升。
四周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暗蓝,恍若置身宇宙深空。唯有自身的呼吸声,与口中吐出的串串银泡清晰可闻 —— 那银泡如倒流的雨丝,争先恐后地向着未知的高处窜去。偶尔有一束微光,从遥远海面曲折透下,像教堂穹顶漏下的神启,照亮缓缓沉落的 “海雪”—— 那些细碎的有机物碎屑,在这近乎静止的幽暗里,铺展成一幅庄严而孤寂的落雪图景。
蓝调渐渐浅去,从墨蓝、钻蓝,慢慢过渡为浓郁通透的宝蓝。厚重的水层不再是密不透风的壁垒,反倒变得轻盈宽敞,能见度也豁然开朗,远处开始浮现庞大而缓慢移动的暗影。一只蝠鲼如优雅的幽灵,振着波浪般的双翼从斜上方滑过,在宝蓝色的画布上留一道转瞬即逝的温柔剪影;它身侧的一群灯笼鱼闪着磷光,像被惊扰的星空碎片,倏忽散开,又转瞬聚拢。
继续向上,光线变得活跃而慷慨,阳光终于能大束大束穿透水体,被海浪揉碎成万千晃动的金箔与颤动的光柱 —— 这里,是深海的生命闹市。珊瑚礁的轮廓在光影中渐次清晰,它们不再是深谷里沉默的化石,而是绽放着爆炸般的色彩:明黄的鹿角珊瑚挺拔,艳红的柳珊瑚娇妍,紫色的软珊瑚林随潜流曼妙起舞,宛若海底摇曳的火焰。小丑鱼在珊瑚枝杈间敏捷穿梭,蝴蝶鱼披着霓裳翩然游过,一条通体碧蓝的刺尾鱼,如一道淬火的闪电,划破斑斓的海底背景。
鱼群接踵而至。成千上万的银鲳聚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生命体,时而膨胀为旋转的银山,时而坍缩成流动的镜墙,将五人轻轻包裹其中。穿行在这 “银币风暴” 的中心,能清晰听见它们集体转向时,鳞片摩擦发出的细雨般沙沙声响。五人的影子投在洁白的沙床上,惊起一尾伪装完美的比目鱼,它搅起一小团沙雾,箭一般掠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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