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盯着老神仙的脸,眼神灼灼,足足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看出些不为人知的玄机。突然,他眼神一动,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曾师祖,小子斗胆,想问您一个问题?”
老神仙捋着胡须,神色淡然,不疑有他,爽快应道:“小友有话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文渊低头琢磨了片刻,字斟句酌,生怕问得唐突:“一直以来,我都跟着小九喊您曾师祖、老神仙,却从没敢问过您的道号和姓名。不知您老人家可否告知小子?”
老神仙闻言,脸上没什么波澜,若无其事地吐出三个字:“贫道正一。”
“噢 ——!” 文渊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像是被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放大,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都破了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您说什么?正一?!也就是说,您就是天师张道陵?!”
老神仙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捋着雪白的胡须,神色平静无波:“不错,正是贫道。”
“哎呀!我的天!” 文渊激动得手舞足蹈,连忙搬过一张做工精致的梨花木椅,快步跑到张道陵身前,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屁股底下,语气殷勤得不得了:“曾师祖!您老人家快坐!快坐!”
张道陵依言坐下,文渊则围着他转了四五圈,脚步轻快,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像是在念叨什么稀世珍宝:“噢!您就是那个始于东汉,家族传承了六十余代,跨越近两千年,在中国宗教史上独一无二的世袭体系的开创者!以江西龙虎山为根基,执掌‘三五斩邪雌雄剑’与‘阳平治都功印’为信物,硬生生把正一道发扬光大,深刻影响了道教发展和民间信仰的正一真人啊!”
他说得又快又急,一连串的名号砸下来,听得张道陵眉头微蹙,一脸茫然:“小子,你这嘟囔的都是些什么?贫道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没什么!没什么!” 文渊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心里却嘀咕:你能听懂才怪,这些都是我后世知道的历史!不过话说回来,从东汉末年到现在,足足四百年有余了吧?您老人家竟然还活着,这肯定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若是把我识海里的那些符文拿给您看看,说不定您能看出门道!反正也不是外人 —— 虽说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我媳妇的娘家人,勉强算半个曾岳丈,总归是有点渊源的!
想到这里,文渊眼睛一亮,嘿嘿一笑,凑到张道陵跟前,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与期待:“老神仙,我这里最近整理出一套符文,您老人家见多识广、道法高深,不知有没有兴趣瞧瞧?说不定能指点小子一二!”
说着,他偷偷给旁边的燕小九使了个眼色。
燕小九何等机灵,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跑到张道陵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声音甜得发腻,撒娇道:“曾师祖~您就给看看嘛!夫君他们研究了好久都没头绪,您老人家点拨点拨,说不定就能豁然开朗了!好不好嘛~”
老道眯着眼睛,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手指慢悠悠捋着胸前雪白的长须,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狡黠:“贫道正有此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的符文图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自初见你们剑身上的符文,贫道便觉其透着一股上古玄韵,绝非寻常符箓可比,早已心生探究之意。”
说着,他抬眼看向文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不然你以为,贫道为何会轻易将道号告知于你?你岳父与贫道多年相识,也未曾知晓贫道的真实来历。若不是这符文勾起了贫道的兴致,你这小子,可没这么容易知晓。”
文渊对着老道深深施了一礼,指尖轻点自己的额头,神色郑重地开口:“这些符文,都在我这脑子里记着。咱丑话说在前头 ——”
话锋陡然一顿,他闭了嘴,目光紧紧锁住老道,静静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想先探探老道的口风。
老道见状,捋着胡须的手没停,神色依旧洒脱,爽朗地摆了摆手:“小子,老道明白你的意思,无非是怕老道觊觎或是乱传罢了。你尽管直说,不必藏着掖着!”
文渊见他通透,也不再绕弯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他字字清晰,语气铿锵,又接着道:“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说完这段,他顿了顿,刚要往下说 “所以嘛……”
“哈哈哈哈!” 老道突然抚掌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微微颤动,他指着文渊,眼底满是欣赏与戏谑,“你这小子啊!就凭这一番关于‘师道’的见解,便是让老道拜你为师,也不委屈!”
“别别别!” 文渊连忙连连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窘迫,急忙解释道,“曾师祖您理解错了!小子不是要您拜师,只是想着此乃也算是个大机缘,小子想借着这送机缘的机会,求您帮我办一件事。”
老道又是一阵开怀大笑,笑够了才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好小子!别说一件事,自打认识你以来,老道我何时有过求不应的时候?”
文渊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赧然,语气含糊道:“这倒也是…… 只是有些事,小子实在张不开嘴,所以才先扯了这么些话铺垫铺垫,想让您老人家先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小子啊 ——” 老道捻了捻雪白的胡须,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郑重,“老道我也有个要求,你得先答应我。”
“您说!” 文渊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眼底满是期待。
老道颔首,缓缓道:“这些符文玄奥非凡,单凭老道一人之力,未必能尽窥其秘。我想请一位老友前来,一同参研这符文的奥秘!”
“行!” 文渊一口应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试探着问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可否容小子问一句?”
老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吐出两个字,字字清晰,带着几分自得:“葛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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