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篮球馆,下午三点整。
秦铭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十一个人列成两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球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能感觉到每个人身上的热度——不是空气的温度,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亢奋。
王治郅站在最前面,三十一岁的老将,经历过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2000年悉尼奥运会、2004年雅典奥运会。他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秦铭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王治郅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易建联站在王治郅左边,二十一岁,两米一三,臂展两米二二。他在NBA刚打完新秀赛季,场均8.6分5.2个篮板,不算惊艳,但他的身体素质让所有对手头疼。此刻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他看着秦铭,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也不差”。
孙悦站在易建联旁边,二十二岁,两米零六,控球后卫——对,两米零六的控卫。他是2007年湖人选中的二轮秀,今年刚签下合同,还没在NBA打过正式比赛,但他已经在训练里盖过科比的投篮了。此刻他笑得最灿烂,因为秦铭是他湖人队的队友——严格来说,是前辈。孙悦在湖人夏季联赛打了几场,但常规赛还没上过。秦铭已经是五冠王、FMVP了。
“秦哥,”孙悦喊了一声,带着北京腔,“我可算把你盼来了。”
秦铭冲他点了点头:“大圣,听说你盖了科比?”
孙悦挠挠头:“训练赛的时候,他没认真。”
“科比什么时候不认真?”秦铭挑眉。
孙悦想了想:“也是。”
站在孙悦后面的是李楠,三十四岁,中国男篮的“小李飞刀”,三分球准得像机器。他的右肘有伤,但从来没耽误过训练。他是这支球队里最沉默的人,但每一次开口,说的都是最关键的话。
朱芳雨,二十五岁,两米零一的小前锋,CBA的MVP,三分和突破都很犀利。他的性格和他在球场上的风格一样——强硬、直接、不拖泥带水。
王仕鹏,二十五岁,得分后卫,2006年世锦赛对阵斯洛文尼亚的那个绝杀三分,至今还在被人反复播放。他的心理素质是这支球队里最好的之一。
刘炜,二十八岁,控球后卫,姚明在上海队的老队友,也是国家队多年的主力控卫。他的组织能力在国内首屈一指,但面对欧美强队时,身高和速度都吃亏。此刻他看着秦铭,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是释然。他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后卫线了。
张庆鹏、杜锋、陈江华——每一个都是CBA的顶尖球员,每一张面孔都在电视上出现过无数次。
此刻,他们全部站在这里,列队,像接受检阅的士兵。
姚明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队列的最旁边——不是中间,是最旁边。这个细节让秦铭心里一紧。
姚明两米二六的身高,就算站在最旁边也是全队最高的。他看着秦铭,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握住。
“你小子现在是大牌了,”姚明说,声音低沉,带着那种特有的、憨厚中带着狡黠的笑,“训练别偷懒。”
秦铭握住姚明的手:“姚哥,你站最旁边干什么?”
“因为你是核心,”姚明松开手,“核心站中间。”
秦铭摇头:“不,这支球队的队长是你,老大也是你。我来了,是帮你。”
“帮我?”姚明笑了,“你在NBA拿了五个冠军,我连西部决赛都没进过。你帮我?应该是你带我。”
“那我俩互相带。”秦铭说。
姚明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好。互相带。”
尤纳斯教练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拍了拍手。
“好了,寒暄结束。”他的英语带着立陶宛口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距离奥运会第一场小组赛还有三十天。三十天后,我们要在五棵松打美国队。今天,我不安排战术训练——我只想看你们合练。”
他看了一眼秦铭,又看了一眼姚明。
“全场五对五,主力队对替补队。秦铭和姚明在主力队,大郅、阿联、孙悦也在主力队。替补队由李楠、朱芳雨、王仕鹏、刘炜、杜锋组成。”
尤纳斯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谁输了,跑折返跑二十个。”
秦铭脱下训练外套,露出里面的红白T恤。胸口的五星红旗映射着球馆顶棚的灯光,红得耀眼。
他走到球场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熟悉的声响——和斯台普斯中心的材质不同,但踩上去的感觉是一样的。篮球场,不分国界。
姚明站在罚球线附近,四十五度角要位。孙悦在弧顶控球。易建联在弱侧底角。王治郅在强侧肘区。
秦铭站在三分线外,看着这个阵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阵容,真他妈的强。
孙悦把球传给秦铭。
秦铭接球的瞬间,刘炜贴了上来。刘炜的速度不算快,但他经验丰富,知道什么时候该紧逼、什么时候该放一步。秦铭没有急着突破,而是用【天帝之眼】扫了一眼全场。
姚明被杜锋绕前防守,但杜锋只有两米零三,绕前也没用——姚明太高了,只要球能吊进去,就是两分。
但秦铭没有吊给姚明。他想看看这支球队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是怎么运转的。
他把球传给王治郅。
大郅在肘区接球,面对朱芳雨的防守。大郅的脚步是这支球队里最好的——不,是亚洲篮球历史上最好的。他的“梦幻舞步”虽然比不上奥拉朱旺,但在FIBA赛场上绝对是顶级的存在。
大郅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朱芳雨跳了。大郅运球突破,三步上篮——球进。
2-0。
替补队发球,刘炜运过半场。
秦铭防守刘炜——不,是孙悦防刘炜,秦铭被安排在了弱侧协防的位置。刘炜把球传给朱芳雨,朱芳雨面对易建联的防守,强行突破——易建联的移动速度比朱芳雨快得多,堵住了他的路线。朱芳雨被迫分球给李楠。
李楠在三分线外接球,王仕鹏给他做掩护。李楠借掩护绕出,接球就投——唰。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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