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疗养院特护病房。
顾远舟的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腿上还打着石膏,但脸上已有了些血色。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完善着报告的最后部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驱散了多日逃亡的阴霾。
电话响起,是程砚。
“报告我看过了,非常好。” 程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王老那边已经有了回复,上面已经‘关注’了。”
顾远舟精神一振:“太好了!那我们下一步……”
“下一步,我们需要更具体、更具杀伤力的东西。” 程砚打断他,语气变得严肃,“你的报告指出了方向和危害,但要让‘鹰’真正动起来,需要更确凿的、能够立刻采取行动的证据。比如,‘北极星资本’与‘伏尔加能源’之间资金往来的最终受益人身份;周慕云在国内活动的具体资金账户和关联人;安德烈本人或其核心团队成员在中国的入境记录、落脚点、社交网络;以及,‘雷霆计划’中提到的,针对关键基础设施渗透的具体方案和时间表。”
顾远舟眉头紧锁:“这些……有些需要更深入的技术侦查和情报支持,有些可能只有核心参与者才知道。”
“我知道很难。” 程砚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所以,我们需要内外结合。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从外围施加压力,制造混乱,逼他们露出马脚。而你,” 他顿了顿,“我需要你从法律和证据链的角度,构建几个关键突破口。比如,周慕云作为中间人,他的资金链条上,有没有可能找到可以冻结或查封的、位于国内的资产?安德烈的团队里,有没有可能策反或者施加压力的薄弱环节?‘四海物流’和‘海云交投’的违法行为,有没有可能通过民事诉讼或者刑事举报,将他们和‘北极星资本’的非法勾当直接联系起来?”
顾远舟明白了程砚的意思。程砚负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搅乱局面,而他则负责在后方,用法律和证据的武器,为最终的“收网”编织最牢固的绳索。
“我明白了。” 顾远舟深吸一口气,“给我点时间,我会梳理出几个最有可能的突破方向,并准备好相应的法律文书和证据清单。”
“注意身体,量力而行。” 程砚叮嘱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康复。”
“放心,死不了。” 顾远舟难得开了句玩笑,随即正色道,“你自己也要小心。安德烈这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晚晚那边……”
“我知道。” 程砚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已经加强了保护。你自己也注意安全,疗养院虽然隐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结束通话,顾远舟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眼神更加专注。他不再是单纯地整理证据,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像一个最精密的侦探,开始在海量的信息和线索中,寻找那根能够解开整个死结的、最关键的线头。
海云,城西老工业区,“宏发”仓库外。
上午十点刚过,几辆印着“消防安全检查”、“安全生产监督”字样的公务车,在一辆警车的引导下,驶入了这片荒凉破败的厂区。联合检查组的突然到访,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仓库大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带队的消防官员皱了皱眉,示意随行的警察和安监人员准备强制开门。
就在工作人员准备使用破拆工具时,仓库侧面一扇隐蔽的小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像是看门老头的人探出头,满脸堆笑:“各位领导,怎么突然来了?我们是正规仓库,有手续的……”
“接到举报,例行检查。把门打开,配合工作。” 消防官员公事公办地说道。
“看门老头”脸色变了变,磨磨蹭蹭地打开了大门。检查组一行人涌入仓库。里面堆放着一些普通的工业原材料和零配件,看起来并无异常。但经验丰富的检查人员很快发现了问题——仓库内部有几个隔间被铁门锁死,门上挂着“危化品存放,闲人免进”的牌子,但牌子很新,与周围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仓库角落的消防栓锈死,灭火器过期;电路私拉乱接,存在严重火灾隐患。
“打开这几个隔间。” 安监人员指着那几扇铁门。
“看门老头”支支吾吾:“钥匙……钥匙在老板那里,老板出差了……”
“那就强制打开!” 消防官员态度强硬。
就在这时,仓库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仓库内,“看门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
铁门被强行打开。里面并非举报所说的“大量易燃化学品”,但检查人员还是发现了一些违规存放的少量工业溶剂和过期油漆,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电子元件和包装材料。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隔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几张被撕碎后未完全烧毁的纸片,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外文标识和化学品名称,以及一个模糊的、像是蝎子形状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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