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知道。
当铺里那些客人讲述自己故事的时候,曾说过这样零碎的一些话。
“……我心疼我老婆,她一皱眉我就难受。”
“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不能离开我,一想到他要走,我心就疼得要死!”
那时候他听着,觉得有趣。
心疼是什么?
为什么人的心脏,会因为另一个人而疼?
他一直不懂,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迦弥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凌霰白的眼尾,指腹贴着那截弧度慢慢往下滑。
生气顺着指尖渡进去。
那些青白诡谲的纹路先是一顿,随后蠕动得更凶。
他盯着那些裂痕,瞳仁的黑越发沉暗。
太慢了。
他收回手,顺着掌心的纹理撕开一道血口,随即覆上凌霰白的腕骨。
黏稠滚烫的血贴着那道狰狞的裂痕渗进去,青光被一寸寸绞碎,嘶鸣着被血色吞没。
迦弥唇色褪得惨白,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人一点一点变回原来的样子。
从第一眼见到小傀儡,他就喜欢——好看,摸着也舒服,是千年来头一件让他挪不开眼的东西。
后来点活了他,就更喜欢了。
两个“灵”有意思,说的话有意思,任由他圈在怀里摆弄的样子也有意思。
他是属于他的,所以,别人碰了不行,伤了更不行。
可他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会疼的那种。
如果这个人真的在他眼前碎掉……
迦弥的思绪顿在这里。
那些客人失去喜欢的东西后,有的发呆,有的哭,有的疯了一样去找。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
他只知道自己一定会很生气,除此之外……
或许会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来,试试能不能拼回去?
或许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一地碎片,站到时间都没意思了?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直到最后一点青光消失,那垂落的眼睫一颤,随即,有些无力地掀开。
虹膜的颜色比平时浅了些,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雾。
凌霰白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还有些涣散,找不到焦点,只是本能地往下落,落在了自己腕骨上。
那里被迦弥覆着。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那片皮肤糊得不成样子。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指尖极其轻微地蜷了蜷,贴着那只手的手背,蹭了一下。
“主人……”
眼尾垂下去,坠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疼吗?”
迦弥盯着他看,扯开唇角。
“疼。”
手疼,心脏也在疼
他指尖最后停在凌霰白唇边,抵着唇珠那一点微翘的弧度。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声音嘶哑得陌生,字句在喉间碾磨出血腥气。
凌霰白听到这句话,瞳孔猝然一颤。
下一瞬,虹膜边缘的紫被红色侵染,将那层剔透干净的霰雪染上了微妙而灼人的温度。
他眼尾斜斜挑着,喑哑的调子裹着一种要把人骨头都酥掉的懒。
“我喜欢这句话。”
迦弥怔住。
前一瞬还垂着眼尾问他“疼吗”的人,现在换了一副神色斜睨着他,心底那些涩的、软的、疼的,就这么悬在那里。
两个“灵”他都喜欢,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要那个紫色的回来。
“……让他出来。”
“嗯?”
凌霰白偏过头,虹膜边缘的红烧得更艳,眼尾勾出一个恶劣又矜傲的笑。
“一开始明明说都喜欢的,现在……是偏心了?”
他说着,犬齿似有若无地刮蹭过迦弥抵在唇间的指尖,吐出来的气湿湿热热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痒。
偏心?
迦弥听到这两个字,眸光动了一下。
他现在就是想要看见紫色的灵,如果这算偏心……那他确实是。
就在他张口的瞬间,凌霰白忽然欺身逼近,眼尾弯着。
“他现在出不来。”
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层软绵绵的沙。
“接下来,就请主人,好好爱我吧。”
出不来?
迦弥看着眼前这张又邪又艳的脸,眼瞳细微地眯起,唇线不自觉下压。
他舌尖抵住上颚,就要动手把这抹红强行压下去。
但就在这一刹,他目光忽地顿住。
那层红底下,有什么在晃。
极浅极薄,贴在瞳孔边缘,软软地晕开。
迦弥直直地盯着那一小块地方,随后,目光慢慢落在被自己抵着的唇珠上。
试探着,揉捻了一下。
而那抹几乎看不清的柔紫,也跟着晃了晃。
迦弥像是确认了什么,唇角忽然扯开,短促地笑了一声,透着一种灼人又稀奇的意味。
“好啊。”
他说。
“我会好好爱你的。”
“是吗?”
凌霰白眼皮斜斜上撩,像是用刀尖细细勾出来的,透着一点淬毒的薄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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