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县，文氏集团大厦。
暮色沉沉，玻璃幕墙外的霓虹灯将顶楼办公室映得忽明忽暗。
文林山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缓缓摩挲着一串槐树手串，指节如冰，泛着冷冽的苍白。
他腕间手串的每颗珠子内，都蜷缩着一个五官清晰的婴灵……那是他向齐隆福献祭亲族换来的“通讯器”。
戴小川撞开门的瞬间，领带夹上的山形徽章迸出星火——那是文氏员工特制的防阴器。
“林山老哥，出事了！”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
文林山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冷峻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
“慌什么？慢慢说。”
戴小川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声音道：“剧组的人……真遇上鬼了！”
乌木手串“咔”地裂开道细缝，文林山指腹被渗出的尸蜡灼出青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戴小川。
“你确定？”
“千真万确！”戴小川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几个演员现在疯疯癫癫的，连精神病院的车都来了！老哥，这事情不对劲啊！”
文林山沉默片刻，踱步到沙发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我们的人扮鬼吓村民，结果自己撞上真东西了？”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这倒是有意思。”
戴小川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要不……我们请那位去……？”
“不行！”文林山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凌厉，“七煞局还没成，现在绝不能节外生枝！”
戴小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那……剧组那边怎么办？”
文林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拍戏，但别再让演员扮鬼了。”他顿了顿，语气森冷，“另外，查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我这就去安排。”戴小川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递过去。
“对了，林山老哥，这是最近出现在坊子村的几个生面孔，我怀疑……昨晚的事可能和他们有关。”
文林山接过照片，随意翻看着，瞳孔缩成针尖，视网膜倒映的照片上，麦冬的影像正在龟裂。
“他怎么会在这儿？”文林山的声音陡然低沉。
戴小川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山哥，你认识这人？”
文林山缓缓放下照片，眼神阴晴不定。
“麦冬……我当年的同学，一个倒腾古董的。”他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倒是能演上鬼怪了。”
戴小川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要不要……我们派人去‘招呼’一下？”
文林山抬手制止，眯起眼睛沉思片刻。“不急，让我再想想……”
戴小川站在办公桌前，额前的汗珠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微微弓着腰，目光紧盯着文林山的表情变化。
“小川，”文林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照片上其他的人，你先去了解一番。”
戴小川立即挺直了腰板：“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文林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照片上摩挲，目光停留在麦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落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他阴晴不定的侧脸。
戴小川站在原地没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恭敬地欠了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出时，文林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要低调。”
戴小川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应道：“明白。”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声。
文林山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手串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门。
雨幕笼罩着万安县城，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来。
戴小川的黑色轿车驶出文氏大厦地下车库，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
车子穿过渐渐稀疏的城区灯火，拐上通往坊子村的县道。
两旁的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晃，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漂浮的鬼火。
方忠民家的堂屋里，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方盈猛地拍桌而起，木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不行！”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我要去找支书，这事必须说清楚！”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网格员的工作证。
方程一个箭步上前，宽厚的手掌按在方盈肩上：“别冲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草惊蛇只会让更多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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