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最近太过操劳了。他想。
偏殿的鼎炉依旧咕嘟作响。
丹香弥漫在咸阳宫的上空。
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徐福站在鼎炉前,看着药汁中渐渐沉淀的一丝黑气。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急不得。
道尊交代过,要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衰弱。
这些丹药里的“料”,要一点点加。
像温水煮青蛙,等嬴政察觉时,早已回天乏术。
他舀起一勺药汁,对着阳光看了看。
那丝黑气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很快又融入药汁中,消失无踪。
“陛下,该换药了。”
徐福端起药碗,转身向御书房走去。
丹香引路,杀机暗藏。
……
……
无极劫中
帝辛的轮回身行走在一条由流光组成的长河边缘。
脚下是破碎的时空碎片,每一步落下。
都可能踏碎一个微末的世界。
他已在这无极之劫的维度中游荡了千年。
玄色的衣袍沾染了不同世界的尘埃。
却依旧掩不住那股桀骜的气息。
沿途并非太平。
时有不知深浅的维度生物拦路,或觊觎他身上的本源之力
或纯粹是本能的凶性驱使。
帝辛从不废话,抬手便是湮灭——
那些在各自世界称王称霸的存在。
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连让他动用真力的资格都没有。
可杀戮与前行,都没能驱散他心头的疑虑。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帝辛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眉头紧锁。
执念所化的九世天命牢笼早已勘破。
那八个困在轮回中的分身,也被他一一斩杀,连带着九世的本源都已归一。
按照他的推算,无极之劫本该在此时终结。
他应能感应到洪荒的坐标,顺势回归才对。
可没有。
千年了,在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间穿梭,却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熟悉的洪荒坐标,仿佛被人从时间长河中硬生生抹去。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为何孤游荡了千年,却始终寻不到洪荒之坐标?”
帝辛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虚空,激起一串涟漪。
“哪儿出了问题?”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本源稳固,力量圆满,没有丝毫滞涩。
可为何……
“难道无极之劫还没过?”
一个念头窜入脑海,让他眉头皱得更紧,“孤还有执念?”
唯有未消的执念,才能让劫数延续。
才能阻碍他回归洪荒,与本尊融合。
可他想遍了九世轮回的点滴,从沙场征伐到权谋算计,从生离死别到孤身对抗天命。
那些曾让他辗转反侧的执念,不是早已在斩杀其他轮回身时彻底湮灭了吗?
“那又是什么执念呢?”
帝辛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眼前的时间长河。
河水奔腾,映出无数世界的虚影,却独独没有洪荒的影子。
他站在时间长河的边缘,身影被长河的流光拉长,显得有些孤寂。
千年的游荡未能消磨他的意志,却让这突如其来的停滞。
成了比任何劫难都更磨人的考验。
那潜藏的执念,究竟藏在何处?
是他未曾察觉的过往,还是……某个被刻意掩盖的未来?
帝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找到答案。
洪荒还在等着他,那些算计人族的存在,那些他尚未了结的因果,都在等着他回去清算。
他再次迈步,朝着时间长河的更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探寻。
他要在这无尽的维度中,找到那最后一丝执念的痕迹。
哪怕为此,再游荡千年。
……
……
又是千年。
时间长河在身旁流淌,维度碎片簌簌坠落。
帝辛的轮回身立于“混沌”之中
“这样游荡下去,不是办法。”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千年未变的沉凝。
他盘膝坐下,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维度虚影。
忽然换了个念头——
若站在本尊的立场,会如何?
“如果孤是本尊,把自己折腾得半人半鬼才走到这一步,最想要做什么?”
指尖轻叩虚空,一个个念头次第浮现:
“屠杀众仙神?颠覆洪荒?然后让人族站在洪荒之巅?”
这像他的风格,当年伐天屠圣,本就为护人族。
可若只为这个,似乎不必布下如此大的局。
“成为洪荒唯一主宰,视众生为蝼蚁?”
太过狭隘。
本尊的心气,岂会局限于“主宰”二字?
“完善洪荒,控制天地人三道,再让鸿钧、六圣为孤打工,把洪荒当成养料?”
更不像。
本尊虽狠,却不屑用这等蝇营狗苟的手段。
“扩充洪荒,争霸诸天,让万域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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