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传球，在弧顶急停，三分出手。球从他手中飞出去。“唰。”101比85。分差缩小到16分。时间还剩9分42秒。
斯台普斯的声浪被切了一刀。但没有人恐慌——科比在场上。
科比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这一次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但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他在弧顶运球，JR贴着他。科比叫了兰德尔的掩护，兰德尔从低位跑上来，身体挡在JR右侧。科比从左侧突破，JR被挡住了。科比冲到罚球线，急停，起跳，后仰出手。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唰。”
103比85。分差回到18分。时间还剩9分18秒。
斯台普斯的声浪变成了不是咆哮，是朝圣。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喊出了“Kobe”，不是呼喊，是朝圣。科比落地时，身体向后倒了一步，右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倒下。他的右手食指指着天花板，眼睛在看JR史密斯。这一次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一种“我还能打”的笑。
詹姆斯站在后场，双手叉腰，看着计分板。103比85，18分，9分18秒。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能投进后仰。他的右腿在发抖，他的手撑在地板上，他还能站起来，他还能投进后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我输了”的确认。不是输给湖人，是输给科比。不是输给十连冠，是输给曼巴精神。
欧文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看着科比。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腿都那样了，还能投进后仰。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是悲伤，是一种“我也想像他一样”的羡慕。
陆鸣站在篮下，双手叉腰，看着科比。他的眼眶红了，但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他的右手握紧了拳头，不是握，是攥。五根手指同时弯曲，攥成了一个拳头。那个拳头很硬，硬到像一块石头，硬到像科比·布莱恩特的意志，硬到像十连冠的、紫金色的、不会倒塌的王朝。
科比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又投进了一个中距离，送出了一次助攻——不是给陆鸣，是给克拉克森。他的右腿在发抖，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雕刻——把“科比·布莱恩特”这五个字刻进斯台普斯的每一块地板里。比分变成了107比87，分差20分。时间还剩7分48秒。
泰伦·卢叫了暂停。不是因为他有战术，是因为他要把主力换下来。詹姆斯走下场时，没有用毛巾盖头。他走向科比，不是走，是走过去。他站在科比面前，右手伸向科比。科比看着他，两个人的右手握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刀光，只有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不需要说出口的、像两个老将在战场上相遇时的——敬意。
詹姆斯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我永远追不上的人。”科比说：“你已经追上我了。”詹姆斯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一种“谢谢”的笑。
斯台普斯的两万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不是因为科比要退役了，是因为詹姆斯的那句话，“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我永远追不上的人。”那是勒布朗·詹姆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篮球运动员之一，对科比·布莱恩特的最高致敬。
陆鸣站在篮下，看到了科比和詹姆斯握手的那一幕。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但他的手没有擦眼泪，他的右手——那只今天投进了四个超远三分的、盖了三个帽的、抢了五个篮板的、传了八次助攻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感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我的青春结束了”的确认。
第四节还剩7分48秒，107比87，湖人领先20分。骑士队换上了全替补阵容，湖人队也换上了全替补阵容。科比·布莱恩特走下球场，不是走，是一种每一步都踩在两万人心尖上的、慢到像是在慢动作回放的、让人想停住时间的——迈步。
他走到板凳席，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看着斯台普斯的穹顶。穹顶上有九面总冠军旗帜，九件退役球衣。十连冠，是他的最后一面旗帜。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坐下了。不是坐，是落。他的身体落在板凳上，右腿伸直，左腿弯曲，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我打完了最后一场”的、本能的、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的——释然。
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走，7分48秒，5分32秒，3分18秒，1分05秒。每一秒都像一颗沙子，从沙漏的上半部分漏到下半部分，你听不到声音，但你能感觉到重量。
哨声响起。108比96。比赛结束。湖人赢了。总冠军。十连冠。
但那是下一章的事。在这一章，在第四节的前六分钟，科比·布莱恩特重新登场，全场起立。他投进了标志性后仰，他送出了助攻，他抢断了欧文，他快攻上篮，他连得6分——他会做到这一切。但这一刻，在这一章的结尾，他坐在板凳上，右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斯台普斯的穹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我做到了”的确认。
陆鸣坐在他旁边，右手搭在科比的肩上。他没有说话，科比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的眼睛在看同一个方向——穹顶上那面空白的、等待被填满的、第十面总冠军旗帜。
斯台普斯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覆盖整个球场，长到像是要覆盖整个洛杉矶，长到像是要覆盖整个NBA的历史。十连冠，还差最后的几分钟。他们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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