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赛季的媒体日，如同一个喧嚣的节日，降临在洛杉矶。埃尔塞贡多的丰田体育中心从未如此拥挤，长枪短炮对准着每一位湖人球员，空气里弥漫着闪光灯的灼热和记者们连珠炮似的提问。
然而，与往年不同的是，那个曾经永远占据C位、眼神凌厉、言语间自带强大气场的男人——科比·布莱恩特，并未出现在采访区的中心。
他坐在场地边特意设置的一个高脚凳上，左腿依旧穿着保护靴，身旁放着一副拐杖。他穿着一身熨帖的休闲西装，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番熟悉的景象，只是从参与者变成了一个略带疏离的观察者。
记者们礼貌性地向他提问关于康复进展的问题，他也一一简洁作答，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科比自己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更多地投向了采访区中央，那个如今身高2.12米、肩宽体阔、面对镜头已然从容不迫的年轻人——陆鸣。
陆鸣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关于“联盟第一人”的讨论，关于独自带队的压力，关于科比的缺席，关于卫冕的目标……
“陆鸣！下赛季你将首次在没有科比的情况下开启征程，你准备好了吗？你是否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勒布朗可能离开热火，这是否意味着你已经是事实上的联盟最佳？”
“你的数据已经非常全面，下赛季是否会刻意追求场均三双？”
陆鸣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压力一直都有，这是竞技体育的一部分。科比的缺席是巨大的损失，但我们也因此在上赛季后半段积累了很多经验。我的目标是帮助球队赢球，数据是过程的一部分，但不是终极追求。至于联盟最佳？有很多伟大的球员，我的任务是让自己和球队变得更好。”
他的回答成熟、稳重，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科比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小子，确实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耳提面命的菜鸟了。
媒体日的喧嚣结束后，更衣室暂时恢复了宁静。队员们陆续离开，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训练营。陆鸣正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收拾东西，身后传来了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他回过头，看到科比正缓缓走过来。
“回答得还行，”科比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将拐杖靠在一边，语气是他一贯的、带着点挑剔的风格，“没给我丢人。”
陆鸣笑了笑，关上柜门，转过身面对科比：“总不能一直让你操心。”
更衣室的灯光柔和地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空气中还残留着媒体日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喧嚣余味，但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一种无声的、沉重的氛围在缓缓凝聚。
科比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他奋战了十几个年头的更衣室。目光掠过那些空着的储物柜，曾经属于“大鲨鱼”奥尼尔，属于德里克·费舍尔，属于保罗·加索尔……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陆鸣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如同蕴藏着整个职业生涯的风暴与荣光。
“菜鸟，”科比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
陆鸣点了点头，记忆如同闸门打开：“记得。野球场，你把我虐了，然后把我带到这里。”
“那时候的你，”科比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除了能跳，简直一无是处。防守靠直觉，进攻靠蒙，战术跑位一塌糊涂。”
陆鸣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科比接下来要说的，绝不仅仅是回忆。
“但我看到了别的东西，”科比的眼神锐利起来，“我看到了一种……纯粹的渴望，和对篮球近乎偏执的热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也像……像当年的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所以，我决定花时间打磨你。凌晨四点的斯台普斯，一遍遍纠正你的脚步，跟你分析每一个对手的心理，把那些狗屁倒灶的经验，恨不得全都塞进你的脑子里。”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仿佛有重量：“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我自己有时候也怀疑，是不是对你太苛刻了。但我知道，如果你想在这个联盟生存，想成为伟大的球员，就必须经历这些。你必须学会在逆境中保持冷静，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所有人的质疑声中，依然坚信自己能把那该死的球投进去！”
科比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带着他标志性的、黑曼巴般的狠厉：“我把我能教的，几乎都教给你了。从技术的细枝末节，到关键时刻怎么呼吸，再到如何面对媒体，如何激励队友……我看到了你的成长，快得让人吃惊。篮板王，最佳防守球员，场均27分，7、8个助攻……你他妈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得比勒布朗还好了！”他盯着陆鸣，眼神灼灼，“上赛季，当我倒下的时候，我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让你独自去面对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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