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这块肥肉太大，他们不可能不动心，只是碍于二人的凶名和随行的精锐兵马，暂时不敢明着来罢了
果然，地方官刚走，地头蛇就上门了
来的是一伙本地豪强，为首的是个姓马的员外
据说祖上做过元朝的官，在大同盘根错节，势力不小
他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抬着几口箱子，径直来到营地求见
“小人马德财，拜见二位国公爷！”
马员外满脸堆笑，行礼却并不如何恭敬
“听闻朝廷欲在此开设互市，此乃利国利民之大好事！小人不才，在大同地面还算有几分薄面，愿为朝廷效力，这互市的一应杂务，采买，搬运，护卫……小人都可代为操持，定让二位国公爷省心！”
他这话说得漂亮，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想承包互市的业务，从中分一杯羹
那几口箱子里，想必就是孝敬
楚河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用小拇指掏着耳朵，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陈飘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德财，没有说话
马德财被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两声，补充道
“国公爷放心，规矩小人懂！该有的份子，绝不会少！这大同地界，三教九流，多少都给小人几分面子，由小人出面打理，定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这话里，已经带着点软中带硬的意味了，暗示自己掌握着地方势力，能平事，也能生事
陈飘终于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马德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员外，是吧？”
陈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带着什么来的？”
马德财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朝廷的旨意……”
“还有这个”
陈飘打断他，伸手指了指营寨外飘扬的龙旗，以及远处正在操练杀气腾腾的明军士兵
他微微俯身，凑近马德财，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赞赏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们的勇气，明知道我们带着数千精锐北上，刀都磨快了，你们这些地头蛇，居然还敢跳到我的脸上来叫嚣？还敢跟我谈份子？谈麻烦？”
马德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去了倭国这段世界，是不是给你们一种错觉？那就是我的脾气有点太好了？”
陈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马德财
“让你们产生了什么误会？”
他猛地凑到马德财的耳边，低声说道
“竖起你们的狗耳朵听清楚了，有我在这儿，这大同，最大的地头蛇，就是我！”
“所有的规矩，我来定！”
“所有的盘子，我来分！”
“想吃这碗饭，得看我给不给！”
“你？”
陈飘轻蔑地瞥了一眼马德财和他带来的箱子
“带着你的破烂，立刻给我滚！敢靠近互市营地百里之内，我拿你的人头祭旗！”
马德财被这一连串的怒斥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带来的随从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滚！”陈飘一声暴喝
马德财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招呼着手下抬起箱子
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营地，连头都不敢回
楚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陈飘身边，看着马德财等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
“真是不知死活，老陈，要不砍两个人？”
陈飘嘿嘿一笑：“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回到帐篷，翻箱倒柜
找出两套料子极好，但款式花哨，透着浓浓暴发户气息的锦袍换上
陈飘选了件宝蓝色的，楚河则挑了件骚包的绛紫色
腰间挂上看似名贵实则没啥用的玉佩，手里再拎把折扇，活脱脱就是两个从江南来的，钱多烧手的纨绔子弟
当两人这身打扮走出帐篷时，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蓝挽歌和伊难珠
蓝挽歌看着自家夫君那副嘚瑟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伊难珠更是直接，指着楚河哈哈大笑
“你……你这是什么打扮？像个……像个开了屏的孔雀！”
楚河浑不在意，还得意地转了个圈
“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被哥的气质迷倒？”
陈飘也笑着对蓝挽歌道
“我们出去体察一下民情，很快就回来”
蓝挽歌何等聪慧
一看他俩这架势就知道绝不是什么正经事
但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替陈飘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衣领，轻声道
“小心些，别玩得太过了”
“放心，有数”
陈飘捏了捏她的手
告别了女眷，两人大摇大摆地出了营地，也没带随从，径直朝着大同府城内最鱼龙混杂的南城走去
二人目的明确，直奔赌场而去
根据之前打听来的消息，南城最大的赌场鸿运坊
正是那个被陈飘吓跑的马员外马德财的产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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