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缺马,缺得要死。
三千匹战马,够组建一支精锐骑兵了。
“献,大同逆商乔家抄没现银,三十万两!”
户部尚书本来正闭着眼养神,听到这句,整个人被针扎了屁股一样,直接从蒲团上弹了一下。
三十万两!
那是现银!
这几年国库里能跑耗子,为了几万两银子的赈灾款,内阁都要吵翻天。
这林昭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
赵衍坐在上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秦铮,眼神变了。
“好!好!好!”
赵衍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肉都在抖。
“朕没看错林昭,没看错神灰局!”
“这才去大同多久?不仅灭了蛮子的威风,还给朕送来这么一份厚礼!”
“赏!必须重赏!”
赵衍大手一挥,正要下旨。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不可!”
左都御史张子言,一步跨出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万万不可被这表面的军功蒙蔽了圣听啊!”
赵衍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最烦这个张子言。
“张卿,又有何事?”
赵衍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子言没理会皇帝的不悦,他转过头,盯着秦铮,那眼神恨不得在秦铮身上烧出个洞来。
“臣要弹劾林昭,弹劾秦铮!”
“弹劾他们杀俘不祥,有干天和!”
“弹劾他们私开边市,资敌通逆!”
这话一出,大殿里一下没了声音。
魏进忠站在上面,眯起了眼睛,手里的拂尘微微一抖。
来了。
这帮文官果然坐不住了。
张子言跪在地上,语气悲痛。
“陛下,古之名将,皆以仁义为本。杀降不祥,此乃大忌!”
“那一千首级,据臣所知,多是坑杀、虐杀所得!”
“这等暴行,必遭天谴,恐折了我大晋的国运啊!”
“更有甚者,那神灰局在大同,竟然公然与蛮夷做买卖!”
“那是蛮夷!是咱们的死敌!”
“给他们盐,给他们铁锅,给他们茶砖,这就是在养虎为患!”
“这林昭名为宣抚使,实则是国之巨贼!”
“请陛下明察,速速将秦铮拿下,下旨将林昭押解回京,交三法司会审!”
张子言这一番话,说得那是语气激动。
周围几个御史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附和。
“臣附议!请陛下严惩国贼!”
“杀降不祥!资敌通逆!”
文官集团一旦抱起团来,那气势确实吓人。
赵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但他是个皇帝,得讲个名正言顺。
通敌这个帽子扣下来,确实太大了。
要是坐实了,就算他也保不住林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铮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个武夫怎么辩解。
秦铮跪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他听完了张子言的长篇大论,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脸上是迷茫、不解、还有看傻子一样的神情。
秦铮慢慢地抬起头,先是看了看张子言,又看了看上面的皇帝。
“那个……这位大人。”
秦铮的声音很大,嗡声嗡气的,带着一股子北地的土腥味。
“你刚才说啥?”
“杀俘不祥?”
张子言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正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停停停。”
秦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这位朝廷大员的话。
“俺是个粗人,不懂你说的那些个天啊德啊的。”
“俺就问你一句。”
秦铮瞪着那双牛眼,直勾勾地盯着张子言。
“那蛮子拿着刀都要剁我脑袋了,我不砍他,难道伸着脖子让他砍?”
“这是哪门子道理?”
张子言被这一嗓子吼得胡子直抖。
他堂堂都察院御史,在朝中便是内阁首辅,也得给几分薄面。
今日竟被一个满身血腥气的武夫在大殿上指着鼻子问话。
“荒谬!简直荒谬!”
张子言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秦铮。
“朝堂之上,乃是讲礼法、论纲纪的地方!你这厮满口粗鄙之语,成何体统!”
秦铮也不跪好,就那么歪着身子,咂吧了一下嘴,一脸的不耐烦。
“大人,您别跟俺扯这些有的没的。俺就问您,那天寒地冻的,蛮子的刀都要剁到俺脖颈子上了,俺是该跟他讲礼法,还是该先卸了他一条膀子?”
“你——”
张子言稳住心神,摆出一副要把这浑人说通透的架势。
“兵者,凶器也。圣人云,止戈为武。若是两军交战,那自然是各为其主。可那些蛮人既已投降,便是降卒!杀降不祥,此乃大忌!”
他声音拔高了几度,在大殿里回荡。
“你今日为了一时之快,坑杀数千降卒,这是暴虐!这是给大晋招祸!一旦草原各部闻讯,势必同仇敌忾,到时候边关战火重燃,生灵涂炭,这笔血债,是不是都要算在你神灰局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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