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只见天色沉凝、铅云蔽日,连掠过的晨风中,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死了....全都死了!”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声凄厉惊叫骤然炸响,如重石落水,击碎了清晨的静谧。
“怎么回事?!”
各方修士被集体惊醒,人人面带惊疑,当即推门而出,朝声源方向疾驰而去。
待赶到现场,街道早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喧哗声此起彼伏。
而在嘈杂的人声背后,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无声地弥漫开来,深深侵入鼻腔。
“肃静!”
就在这时,一声断喝骤然响起,蕴含着澎湃的大罗意志,压下了全场喧哗。
天刀门主昂首而立,那张刚毅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在他身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行宫。
正值功德神战期间,这里本该住满各方来客,如今却死寂得形同鬼域。
噔、噔、噔.....
随着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几名天刀门弟子操控仙图,从殿内鱼贯退出。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只见仙图之上,赫然摆放着六具干瘪如柴的尸骸。
这些尸骸面部肌肉扭曲,双瞳深陷,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绝望,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六个人....全都是剑宗的真传弟子!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认出那些尸体的身份后,众人顿时如坠冰窖,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昨日,因不满守正剑尊不战而退,这群弟子已与剑宗彻底决裂,放弃了原先驻地,转而下榻到神城之中。
他们本打算互相扶持,在神战中最后一舞,为宗门生涯画上句点,从此各奔东西。
可谁能想到,仅仅过去一夜,便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启禀师尊,这六人都被抽干了修为,导致天人五衰降临,最终黯然陨落。”
碎星刀快步上前,向天刀门主行了一礼,声音无比低沉:“根据弟子探查,这种邪恶的手段.....极似传说中的天冥魔功。”
“天冥魔功?!”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九幽地府传来的魔咒,令在场无数强者脸色惨白,连躯体都止不住地颤抖。
强如天刀门主,眉头也紧紧皱成了川字,低语中透着难以置信:“难道那个老鬼.....还活在世上?”
遥想当年,八大仙宗之所以结成同盟,除了守正剑尊在其中左右逢源,最大的推手,便是那位天冥老鬼。
此魔来历诡异莫测,常年裹着一身宽大斗篷,莫说外界修士,便是他座下的亲传弟子,也从未见过其真面目。
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还是那一手抽取他人法力、吞噬化为己用的天冥魔功。
昔日各大仙宗,都曾遭此魔荼毒,不知多少精英弟子死于非命,甚至连金仙宿老都未能幸免,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如今,这消失已久的魔功竟重现人间,如同一层厚重铅云,沉沉压在所有人心头。
“若弟子没记错,当年正是师尊与剑尊联手,才将天冥宗连根拔除。”
碎星刀面色凝重,暗中传音询问,“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守正剑尊暗度陈仓,借着天冥老鬼的名头清理门户?”
“绝无可能。”
天刀门主毫不犹豫否定:“当年我二人虽得到了天冥魔功,却仅有前三层残卷。哪怕守正有心修炼,也达不到这等令人发指的境地。”
天冥老鬼何等谨慎?连亲传弟子都不识其真面目,岂会将完整的功法轻易示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剑宗真是气运已尽,才遇上了这尊老魔头。”
碎星刀语气复杂,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感慨,“只希望明德醒来之时,能承受得住这番打击。”
由于昨日被守正剑尊重创,明德便留在丹阁医治,侥幸逃过一劫。
想到昔日叱咤风云的八大真传,如今只剩下一个病秧子,碎星刀忍不住一声叹息,深感命运无常。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天刀门主眸光深邃,缓缓侧过头,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修行之路,当始终怀揣敬畏之心,切不可学那潜龙剑,一失足成千古恨!”
听闻这番教诲,碎星刀当即躬身行礼:“师尊提醒,弟子必牢记于心。”
若非潜龙剑不长眼睛,非要给沈云乱扣帽子,剑宗又怎会一步步沉沦,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甚至就连守正剑尊,在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都在暗骂潜龙剑愚不可及。
你说你闲得发慌,非要去招惹沈云干什么?
结果倒好,为了一个所谓的魔门圣女,把自己的小命丢了不说,还将整个剑宗都拖下了水,当真是死不足惜。
......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碎星刀牢牢吸取教训,往日那凌厉逼人的刀意,竟不自觉收敛了几分,有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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