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她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掺了蜜。
然后，酒泉清醍做了个让虞念差点瞪大眼睛的动作——
这位在外面威风凛凛、让不少玩家都闻风丧胆的酒泉族大祭司，就这么小跑着扑向了软椅上的酒泉清酌。
像一只归巢的小鸟。
“咚”的一声轻响，她扑进了母亲怀里。
双手搂住酒泉清酌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母亲肩颈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母亲今天在家里等清醍回家了~”她的声音闷在母亲怀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真好~”
虞念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现在，是个透明的旁观者。
酒泉清醍不知道她在这里。
而酒泉清酌……好像也没有要提醒女儿的意思。
一种微妙的尴尬感，混合着“看到了不该看的”的罪恶感，悄悄爬上虞念的心头。
她该出声吗？
该提醒酒泉清醍，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可怎么开口？
“那个……清醍大人，我还在哦”？
听起来就像故意偷看似的。
而且现在这个场景……她好像也没办法插话。
她根本没有话口能插进去开口说话。
酒泉清醍一进来，简直像机关枪般絮絮叨叨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一刻停歇。
她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从威严高冷的大祭司，瞬间切换成了爱撒娇的小女儿模式。
酒泉清醍整个人窝在母亲怀里，粉色飘带垂落下来，随着她蹭蹭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张总是刻意板着或带着不耐烦表情的脸，此刻放松下来，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透出一种和那身战甲完全不符的……可爱。
虞念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想揉。
想伸手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想捏捏那对微微抖动的耳朵，甚至想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像哄小孩儿那样逗她玩。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虞念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可是酒泉清醍。
战力榜上有名、脾气暴躁、动辄就要“教训”玩家的大祭司。
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不觉得萌。
酒泉清酌的反应很平静。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酒泉清醍的脑袋，指尖顺着毛发的走向梳理，动作熟练而自然。
她没有开口提醒女儿“屋里还有别人”。
甚至，她似乎很享受女儿这样毫无防备地撒娇。
虞念站在一旁，忽然明白了什么。
酒泉清酌是故意的。
是的，酒泉清酌是故意的。
酒泉清醍扑进怀里的那一刻，她的手便自然而然地抬起，轻轻落在女儿毛茸茸的脑袋上。
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蹭来蹭去的小脑袋，眼神由温柔春水转而变得像化开的蜜，沾了几分甜。
哪怕知道虞念就在一边站着，酒泉清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依旧一下一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但她的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自然地浮了上来——
让这孩子看到，也好。
酒泉清酌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她知道清醍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板着脸，皱着眉，说话干脆利落，行事雷厉风行。所有酒泉族人都尊敬她，敬畏她，觉得大祭司就该是那副模样。
可那不只是清醍。
或者说，那只是酒泉清醍的一部分。
是责任，是身份，是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酒泉清酌心疼这个。
她记得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爱笑，爱闹，喜欢扑进她怀里撒娇，喜欢掰着手指头数要给母亲做什么好吃的。
后来酒泉清醍从她手里接任大祭司之位后，一夜之间就变了。
变得“成熟”，变得“稳重”，变得符合所有酒泉族人对“大祭司”的期待。
酒泉清酌看着，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当然为女儿骄傲。
酒泉清醍确实有能力，有担当，把大祭司的工作做得很好。
但她不希望女儿永远活在面具后面。
在她面前，至少在她面前，哪怕有外人在，清醍也应该可以随时随地做回那个会撒娇、会粘人、会毫无保留展现依赖的小女儿。
所以每次酒泉清醍回家，卸下那身威严，扑进她怀里时，酒泉清酌从来不会推开。
反而会抱得更紧些。
她想告诉女儿，在这里，在母亲这里，你永远不需要伪装。
而这个虞念……
酒泉清酌的思绪转到这里。
让这个人类孩子看到清醍的另一面，也许不是坏事。
酒泉清酌常常这样，不避讳外人来对待女儿。
女儿常常嗔怪她，总说她“太宠女儿”，说这样“有失大祭司威严”。
可酒泉清酌觉得，威严不是靠板着脸撑出来的。
酒泉清醍能胜任大祭司，靠的是能力，是担当，是日复一日的尽责。
和她在母亲怀里会不会撒娇，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虞念能看到这份真实——
如果这个外来者能明白，酒泉清醍不止是那个暴躁严肃的大祭司，也是个会在母亲面前变成小孩的、可爱的孩子——
那或许，清醍以后在她面前，也能更放松一些？
至少不用每次都急着摆出那副“我很凶别惹我”的样子。
酒泉清酌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继续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听着清醍在怀里叽叽咕咕地说要做什么菜。
声音雀跃，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酒泉清酌心里那点因为隐身灵酒效果未达预期的遗憾，悄悄散了些。
比起完美的灵酒配方，她更在意女儿此刻毫无保留的快乐。
所以当酒泉清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她饿不饿时，酒泉清酌摇了摇头。
“母亲不饿。”她轻声说，指尖点了点女儿的鼻尖，“你刚忙完回来，先歇会儿。”
这是实话。
也是她每次都会说的话。
她知道清醍喜欢听她这么说，喜欢被关心，被惦记，被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先歇会儿”。
果然，酒泉清醍听了，眼睛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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