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来,萧战第一个下车。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国公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比平时正式多了。他走到刘太医面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刘太医,打扰了。”
刘太医连忙还礼,腰弯得比萧战还深:“萧国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苏婉清跟着下车,向刘太医行了礼。刘太医赶紧还礼,嘴里说着“夫人客气了”。萧远航、萧文瑜、五宝、振邦一个个下车,在门口排成一排,跟阅兵似的。振邦手里还举着那根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稀。
刘太医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暗暗吃惊——萧国公亲自来了,还带了夫人、儿子、侄子、侄女,连挎刀的都带了。这排面也太大了。他偷偷看了女儿一眼,刘采薇低着头,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住。
一行人进了院子,分宾主坐下。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一张主桌,一张客桌。主桌上铺着红布,摆着茶壶茶碗、果盘点心。刘太医请萧战上座,萧战推辞了一下,还是坐下了。苏婉清坐在萧战旁边。二狗站在萧战身后,手足无措,跟个柱子似的。
刘采薇端了茶上来,先给萧战倒了一杯,又给苏婉清倒了一杯,又给萧远航等人倒了一杯。她的手不抖,稳稳当当的,但耳朵尖一直红着。倒到振邦的时候,振邦仰着头看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床:“二嫂,你好漂亮。”
满屋子人都笑了。刘采薇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根,差点把茶壶扔了。刘太医咳嗽了一声,瞪了振邦一眼,振邦不怕他,继续吃糖葫芦。
萧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刘太医,您这院子收拾得真不错。这些草药,都是您自己种的?”
刘太医说:“大部分是采薇种的。她从小跟着我上山采药,后来嫌山上远,就在院子里种了一些。有些能种活,有些种不活。种不活的还得上山挖。”
萧战点点头,指着棚子下面挂着的草药:“那是远志?那是丹参?那是柴胡?刘太医,您这炮制的手艺,在太医院都是数得着的。”
刘太医愣了一下:“萧国公还懂药材?”
萧战说:“略知一二。科学院那边,张文远他们正在研究从香料里提取精油。用的就是药材炮制的法子。蒸馏、萃取、提纯,道理是相通的。”
刘太医的眼睛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精油?就是用酒把香料里的香气提出来?这个法子,我在太医院的时候想过,但没试过。萧国公,您能给我讲讲吗?”
萧战放下茶杯,开始讲。从蒸馏的原理讲到温度的控制,从温度的控制讲到酒精的浓度,从酒精的浓度讲到精油的应用。刘太医听得入了迷,不时点头,偶尔插嘴问一两个问题。萧战一一回答,不急不躁。
两个人从药材聊到医术,从医术聊到空军,从空军聊到远洋船队,从船队聊到南洋的风土人情。聊了半个时辰,茶水换了两轮,宾主尽欢。
苏婉清坐在旁边,看着萧战和刘太医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暗暗好笑。她男人就是这样,跟谁都能聊,从贩夫走卒到太医院太医,没有他聊不来的。
振邦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刘采薇身边,仰着头看她:“二嫂,你家有猫吗?”
刘采薇蹲下来,跟他平视:“没有猫。有草药。你要不要看看?”
振邦说:“草药能吃吗?”
刘采薇说:“不能吃。能治病。你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喝过苦苦的药汤?那些药就是用草药熬的。”
振邦皱起眉头,想起上次生病喝药的经历,苦得他直吐舌头。他摇了摇头:“不好喝。我不要看草药了。我要看鱼。二哥说你家有鱼。”
刘采薇笑了:“有。在水缸里。我带你去看。”她拉着振邦的手,走到墙角的水缸边。水缸里养着几条锦鲤,红的、白的、花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振邦趴在缸沿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萧战看时候差不多了,放下茶杯,转向刘太医,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正式:“刘太医,我侄子的事,您看……”
刘太医也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站在萧战身后的二狗。二狗紧张得脸都白了,手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咔咔响。他又看了一眼蹲在水缸边上看鱼的女儿,女儿正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刘太医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小伙子不错。老实,踏实,干事认真。我同意了。”
二狗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椅背,才稳住。他的眼眶红了,嘴角翘得老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萧战站起来,拱手行礼:“那就定了。聘礼的事,您开口。需要什么,您说。我们萧家不差这个。”
刘太医摆摆手,也站起来:“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我刘文渊不是卖闺女的。只要他们小两口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萧战说:“刘太医高义。那聘礼单子,我回头让人送来。您看了,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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